作者:Mackenzie King,澳大利亚

翻译:夏天,台湾

有声播读:杨澜,中国

 

我从小在基督教家庭长大,我们在家里从来不会提及有关心理健康的话题。当然我们身体生病了还是会去看医生,但是涉及到心理层面的事呢……这样说吧, 如果我们真的有上帝与我们同在的话,怎么还会需要看心理医生呢?

加诸在这个想法之上的,还有我这些年来的大体观察,从讲道以及我与基督徒们的谈话而总结出来的,似乎都更加巩固了这个信念:要使心灵更加强健,就需要更多地祷告;熟记更多圣经经文来击退自我怀疑与忧伤;以及查考有关我们在基督里的身份,并培养一颗感恩的心。

于是,这些年来我都套用这样的处理方式,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忽略我的情绪(我现在不建议这么做了)。每当我感到自我怀疑或忧伤痛苦的时候,我就把这些想法放到我内心里的一个叫做“无视它”的档案夹里,毕竟,眼不见为净,心不思则安嘛。

不幸的是,这些“更多祷告、默想经文、忽略情绪”的方法都不再管用了。有一天,在经过一连串可怕的念头之后,我发现自己站在厨房水槽旁,吐出了我胃里的所有东西(我的负面想法让我的胃产生了过多的胃酸),我才惊觉自己需要寻求专业的协助,否则这些可怕的思想将会残害我的心理和生理健康。

世界卫生组织(WHO)把心理健康定义为“每个人能发挥自己的潜力、可以应付生活中的正常压力并能够有效地工作或在工作上有成果,能为自己所处的社群做出贡献的一种正常状态” 。

对我来说,寻求专业的协助并非我所孰悉的路径,毕竟,我会觉得寻找帮助就像是在承认我的基督信仰被打败了。在我狭隘的观念里,只有精神病院里的患者才需要去看心理医生、治疗师、咨询师,而那些人都是在临床医学上被诊断为疯狂的人,就像那些在蝙蝠侠电影中阿卡姆疯人院里头个个脑子中满是妄想的角色们。在我看来,这些人都不是天天脚踏实地工作的正常人,他们没有一份规矩的工作,没有规律的运动健身习惯,过不上体面的生活。但其实当时这样想的我,却已经在看心理医生了,我的医生协助我处理自己低自尊的问题,并教导我控管情绪的技巧。后来,在新冠疫情完全扰乱了我的各种计划,也打碎了我的一段潜在恋爱关系之后,我每个月固定和心理医师的约谈时光竟成了我当时的生命线,陪伴我走过了那条黑暗而悲伤的隧道。

因此,可以想见在第一次看医生并要求转介到心理医生看诊的我,需要鼓起多大的意志力与勇气。而当我真正赴约看诊的那天,我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看有没有穿拘束衣的精神病人出现。但我实际上看到的都是正常人:带着青少年的父母,上班族和学生。

我确实是克服了一些困难才踏进诊室寻求专业帮助的,但我也很开心自己这么做了,这一路走来,我学到了以下几点,它们也让我更加了解自己的心理健康状况。

 

1.就算有问题也没关系(译注:与热播韩剧《虽然是精神病但没关系》英文标题同)

 

即便我希望我的人生能一帆风顺,但我学会了承认,有时候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有时候也会有觉得难过,需要找人倾诉的时候。

我了解到在我们生命中的痛苦时刻里,我们可能会坐在床上流泪,心里想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而就算是这样也是没关系。

再则,经历情绪的起伏有助于我们个人生命的成长。如果我自己不曾经历过忧伤痛苦,我又怎么能在未来有朋友遇到类似情况的时候,陪伴他们一起度过难关呢(哥林多后书 1章3-4节)?如果我不明白这些痛苦的感受,我要如何才能完全经历上帝的慈爱和安慰呢?(因为在生命的顺境中,觉得蒙福是件容易的事)

生活不会永远像一束美丽的鲜花那样美好,但这没关系。

 

2.你可以寻求帮助

我当时特别纠结于该不该寻求帮助,我认为接受专业的帮助就几乎等同于拿到了医院认证的疯子证明。我也害怕被别人发现,或者未来找工作的时候老板会发现,然后会给我贴上“状态不稳定”的标签。

但我很庆幸自己最终还是去看医生了,并且在疗愈的过程中,我学到了就医这件事并没有错(实际上说起来,甚至值得称赞呢)。对我来说,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感受而不被论断,并拥有一个为我量身打造的康复计划真的很有帮助(而不是要我直接套用某个对某人的哥哥的女朋友的姐妹有效的方法)

当然我们也可以透过其他途径找到帮助:例如一位可靠的朋友,你的心灵导师,某位有过类似经历的朋友,或者心理健康救助专线。

接受心理治疗的过程也告诉我,我们无法离开群体独自生活,遇到困难的时候,身旁有人能扶持我们是很重要的。

我们在圣经中也看到同样的道理。传道者谈论了二人如何比一人强,因为若是一个人跌倒,另外一个可以扶起他来(传道书4章9-10节)。对我来说,这意味着去接受辅导,伴以向几个好朋友倾诉和有一个我能够倚靠的好姐妹。

 

 

3.你可以承认自己的情绪

我不喜欢哭——热泪盈眶,泪流满面会让我觉得很不安。不喜欢哭就连带意味着,我不喜欢自己哭泣时的样子(但我们当然不可能一辈子不哭),因为我觉得哭了就表示那个伤害我的人赢了。再加之我读到一些文章说女性天生比男性有更多情绪,并且这会使女性的职业生涯受损,我更是讨厌哭了。因此,我坚决不哭泣,而是咬紧牙关,勇敢面对(尽管我的牙齿其实可能想打颤)。

接受心理咨询后,我才开始接受眼泪和忧伤是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样一个事实。我所拥有的感受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质,是我接收外在情绪刺激后的自然反应。如果我们能接受在遇到有趣的事情的时候开怀大笑,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接受自己在遭逢悲伤的时候放声大哭呢?允许并接受哭泣的自己吧(而不是因为觉得哭不好就简单地把眼泪擦去)。这样的想法帮助我认识到,我可以在遭受伤害或失望时表达悲伤,我的这些情绪都是被允许的。

此外,当我打开圣经时,我发现其中不乏大哭之人。他们所流露的眼泪和悲伤丝毫不会减损他们的英雄气息。例如约伯,他的脸因为哭泣而发紫,他的眼皮上有死荫(约伯记 16章16节)。例如耶稣,与马利亚和马大一起为她们死去的兄弟拉撒路哀哭。圣经里满是涵盖了人类所有情绪的经文,正如传道书第三章第四节所说的“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

回顾过去,即使我起初很犹豫是否该寻求帮助,但是我真的很高兴自己做了这个选择。因为寻求专业的心理协助为我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空间,让我能够在不被论断的情况下阐明自己的想法,并学习如何以更好、更健康的方式应对我的情绪。

我之前常想,“上帝的帮助”,和“被从悲伤的深坑中拉出来”究竟是怎样一副景象?而我的这段经历告诉我,只要我愿意放下自己的偏见,敞开心胸接受祂所提供的各样支援与协助,上帝的帮助可以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来到我的生命里。

上帝在我生命中所安排的每一个人际关系,不论是和我的心理医生的还是与我的家人、朋友的,都让我确信我有一位信实的上帝,祂牵着我的手,陪我走过绝望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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