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婉萍,中國

語音播讀:楊瀾,中國

*封面和文中圖片來自PEXELS

成為一名老師,是我在接觸幼兒教育之前,最不願也最不可能去選擇做的事。我一直的夢想是成為高級白領,在這個城市最高檔的商務樓工作,每天光鮮亮麗地出入各種高端場合。而幼兒教育在中國人傳統的觀念中,並不是一份光鮮的職業。在大部分人的意識里,幼兒教育意味著辛苦,繁瑣和疲憊。

2015年,我結束了國企的工作。辭職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感到極度迷茫。家人的不理解更讓我覺得委屈。在那段時間裡,我每天都抓緊上帝,嘗試在這不順利的環境中重新回到祂面前,找到出口。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加入了教會的兒童事工服侍。我從剛開始有些羞澀,到後來慢慢熟悉這群孩子,聽到了他們分享生活中的困難,也更多看到了他們真實的需要。漸漸地,和孩子們在一起成為了我最開心的時光。

可是在我的內心卻居住著一個受傷的小孩子,她時常驚恐不安,憤怒不已,而且被巨大的恐懼和自我譴責捆綁著。我的媽媽是個暴脾氣的人,每一次爭執都會把我拉到人群當中進行指責和數落,而我的爸爸總是吸著大口大口的煙,對眼前的一切表現出不聞不問的狀態,似乎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影響到他。因此,在我的原生家庭當中,我感覺自己是不被喜歡的和被愛的。這樣的生活從我的童年一直持續到我28歲,直到現在還在深深地影響我。這讓我的自我價值感不高,並且對於別人的情緒變化十分敏感。當我每一次受到傷害都無處尋找安慰時,我開始封閉自己,不去向任何人述說我的心事和遭遇。禱告是我唯一的宣洩出口,因為我知道上帝是我最安全的避風港。

可是,這樣的成長環境讓我在兒童服侍中遇到了很大的挑戰。我總是會以高標準來自我要求,當事情沒辦法達到我的預期時,我就開始焦慮,失眠,抑鬱。我害怕別人會因為我的服侍而像我的媽媽那樣指責我。在服侍中,我好像感覺有很多的小眼睛在盯著我看,當他們的目光開始改變的時候,我就會開始驚慌,恐懼,落荒而逃,並再一次把自己封閉起來。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背負著重重殼的烏龜,受到一點驚嚇就會拚命往殼裡縮,終日生活在惶惶恐恐之中,直到我意識到自己正在被這種恐懼侵蝕,漸漸地失去了自我。在我的固有觀念中,能夠參與服事的人一定是常常得到別人肯定和讚賞,也一定是極其優秀的人。然而我並不是這樣的人,於是,我自卑地離開了我的服事。

後來,教會有位老師知道我的情況,就建議我去參加一個基督徒心理學家的心理課程,希望通過課程緩解我和媽媽的矛盾,幫助我走出原生家庭的困惱。在參加了學習之後,我進入到當地的一家幼兒園工作,嘗試「重回」我的兒童時代,找到自己內心深處那個孤獨的小小孩,自我醫治。然而,在接觸到這些只有3歲的孩子的時候,我再次陷入了焦慮。我開始害怕自己不能做好,媽媽的話語一直在耳邊響起。我就這樣再一次被魔咒捆綁。

因為我負責班級的孩子們只有3-4歲,所以我要負責從穿脫尿布到喂飯等一系列的任務。我就像是個新手媽媽一樣細心地教養著我的孩子們。和孩子們相處久後,我漸漸卸下了內心的防備,開始用真誠和耐心和孩子們溝通。因為自己之前的經歷,我更加懂得如何解讀孩子們的情緒。當看到班級的保育員或者其他老師嚴厲地指責孩子的時候,我都會很難過。我知道孩子們肯定很害怕很自責,這樣的陰影可能會影響他們很久。我最大的願望就是通過對孩子的鼓勵和情緒上的疏導陪伴他們度過一個陽光美好的童年。對於3、4歲的孩子來說,尿褲子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然而當老師和保育員看到孩子尿褲子的時候,就會極其憤怒,還常常當眾用難聽的話語數落孩子。這個時候孩子們通常會保持沉默。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去疏導和了解孩子的情緒,走過去,抱抱ta,對ta說沒有關係,讓ta可以在安全的環境下被完全接納。我會這樣說:「老師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尿在褲子上,沒有關係,我們一起去換下就好了。你告訴老師是怎麼回事兒好嗎?」然後輕輕拍拍孩子的背。我發現這樣的方式不僅能夠讓孩子情緒穩定,還能幫助他們說出真實的情況,也使他們慢慢更加信任我,和我關係更加親密。當我看到孩子們臉上的驚恐漸漸轉為笑容時,我的心裡充滿了感恩和喜樂。

從來沒想到,在一個我不看好的職業里,上帝卻聽了我的禱告,讓我在其中得醫治,同時祂也使用我過去的經歷,讓我成為別人的祝福。正如聖經上所說:「願頌讚歸於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父上帝,就是發慈悲的父,賜各樣安慰的上帝! 我們在一切患難中,祂就安慰我們,叫我們能用上帝所賜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各樣患難的人。」(哥林多後書 1章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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