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

三十多歲仍然單身的我,有祂安慰   

作者: Grace Lim

翻譯: 夏天

有聲播讀:小七

 

從有記憶以來,我就一直渴望找到另一半,建立一個我們可以一起敬拜上帝的家。

然而,我想要早婚的計劃並沒有實現。 相反,我在20-30歲經歷了好幾次並不開心的交往和拒絕。而現在我已經 30 多歲了——仍然單身——有時我真的感到非常孤獨。

經由朋友介紹或在教會裡認識異性的辦法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我的大多數朋友不是在交往中就是已經結婚了,而我所在的教會,也主要是由青年人或年輕家庭組成的。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個古怪的、被落下的那個。怎麼說呢?找那些已婚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們經常挪不出時間,他們的優先事項和我的不同,而且由於我們處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很少有共同話題,我也很難透過他們認識其他的人,因為他們的大部分朋友都結婚了。

此前我習慣了只是坐著等待上帝賜給我對象,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想法發生了變化。我聽說過一些透過使用約會APP 而成功結婚的故事。這些例子讓我想到,我是誰,竟然框住上帝,限制祂所能做的?我相信上帝能夠使用任何媒體,包括線上約會APP,賜我一位敬虔的伴侶。

自從我註冊這些約會APP以來已經一年多了,我必須承認這一路的過程並不是一帆風順的。有些人這麼說:線上約會不適合膽小的人,使用者需要無數次滑動屏幕做選擇,重複的寒暄和提問,最後可能還是以失望告終。然而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斷地祈求自己的心能一直定睛上帝,祈求聖靈在我的尋覓過程中引導我,畢竟,我的初衷是建立一個以基督為中心的家庭。

在經歷了很多次的拒絕後,我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建立連結的人。我們有很多共同的興趣,包括我們的信仰。在見過幾次面後,我們發現真的很喜歡彼此的陪伴。我心裏面想著,也許他可能就是「那個人」。然而,我還是禱告上帝的旨意得以成就,並向我顯明那一位是否就是祂為我所預備的對象。

上帝這次倒是很快地回應了我的禱告。一天下午,我就接到那位男士的信息,說他對我不感興趣,他看不到我們在一起有未來。他的話使我感到非常驚訝,因為我們前一天才見過面,度過了非常開心的時光,也交談甚歡。

失望和疑惑中,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約會時做錯了什麼。雖然我很希望依照上帝的旨意而行,但我還是忍不住為這件事情沒有如我所願而感到難過。我非常傷心,也感到困惑,為什麼上帝這麼突然地關上了這道門,因為我認為這個人具備我心中理想對象的特質。

然而,因著祂的恩典和溫柔的憐憫,上帝在我的破碎中與我相遇。我感覺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問我:「如果你完全相信上帝並願意讓祂的旨意成就在你的生命中,你為什麼會如此傷心和憤怒呢?」

上帝看見了我內心中的爭戰——想要遵行祂的旨意,卻在祂的旨意成就時感到沮喪。

這個問題促使我反思並求問上帝,祂想教導我什麼?雖然祂沒有像我希望的那樣答應我的禱告,但上帝讓我從這次段經歷中學到了兩個功課。

顯明我內心的真實景況

首先是我內心的真實狀態被顯明了出來。 很多時候,我們的心渴望滿足自己的慾望,到一個地步慾望就吞噬了我們。

伊麗莎白·艾略特 (Elisabeth Elliot) 曾說過:「幾乎沒有任何事能比孤獨感更能讓我們自憐自艾了。」 儘管我過去的人際關係和經歷告訴我,上帝是那位最關心我益處的,但當我感到非常孤獨時,我就無法看見這個真理。 正如耶利米書 17章9節 所說:「人心比萬物都詭詐, 壞到極處, 誰能識透呢?」

然而,上帝知道我的心思意念,也知道我是否真的像我所禱告的那樣將自己的心交給上帝來掌管。 於是,問題來了:當事情沒有如願以償時,我還會繼續敬拜祂嗎?

我需要被提醒:順服上帝作我生命的主,並交託自己的每一個渴望,降服在上帝的手中。 我需要向自己重複這個真理,並對自己的心說話:耶穌用祂自己的生命買贖了我,我的生命不再是我自己的(加拉太書 2章20節,哥林多前書 6章19-20節)。 這些經文安慰了我,讓我看見,有人愛我甚至到了為我上十字架的地步。

學習忍耐的功課

其次,這次經歷也算是一堂耐心的功課。 全心相信我的未來在上帝的美好心意之中(羅馬書 8章28-30節;以賽亞書 55章8-9節),這樣的信心幫助我在等待的過程中有耐心。 我明白祂對於美好的定義可能與我所能理解的不同。 正如箴言 3章5節提醒我「要專心仰賴耶和華,不可倚靠自己的聰明」,我明白了不需要單靠自己的努力去尋找某人或使某事發生(我的意思是,例如 ,每天三次檢查手機,或是為了脫單找對象,拚命嘗試聯繫不同的人)。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依然可以忠心地做上帝託付我的事,例如在教會和社區中服事、利用時間寫這樣的文章(寫作是一種讓我擺脫孤獨的有效方法), 積极參与生命小組,並關心周圍有需要的朋友。

與上帝親密同行的時光讓我明白祂是至高且良善的上帝,祂在我的生命中做美好的事。 這樣的經歷也提醒我,當事情沒有像我所希望的那樣發展時,要繼續依靠聖靈。

我可能不明白每件事發生的原因,但借著每天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上帝,幫助我重新調整自己的心思意念與上帝的心意對齊。 作為回應,祂也用祂的力量和智慧充滿我。

我在過程中也養成了一些好習慣來度過那些艱難的日子,例如在禱告中跟上帝訴說我的孤獨,大聲宣吿上帝的美好應許,去散步或打電話給某個朋友。 做這些小事有助於讓我的思緒遠離那種會使我消極憂悶的自憐情緒。

我不知道上帝什麼時候會應允我為另一半的禱告,但我相信祂有祂的時間安排、我知道耶穌會在我的孤獨中與我同在。 事實上,我知道祂正在使用我的孤獨來拉近我與祂的距離,這是多麼美好而珍貴的關係啊!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我種下向日葵,上帝種下了我。

作者:Jessie
有聲播讀:洋瀾

 

馬來西亞的十一月開始刮著東北季候風,這兩個月來雨量頗豐。大馬是四季如夏,一雨成秋,所以這幾天長袖長褲也從衣櫃深處搬了出來。沒有冬季的赤道國家,因為刮季候風常下雨的關係,倒也附庸了冬天的一季風雅,也能開始期待冷冷的聖誕節。雨季的陽光總像蒙上面紗的新娘,刺眼的光芒都變得羞澀,藏在氤氳的霧氣中,溫和地潤澤大地。我在這平靜溫潤的日子中,等待十月種下的種子長出嫩芽。它們安靜地吸取降下的雨水和擁抱它們的日光,用力把根往下延長,慢慢地長大,等待養分充足,集滿了所有愛意開花。

這樣的等待一點也不無聊,因為我是等待生命所有的可能。就算是最小的種子,看起來那麼不起眼,那麼卑微,彷彿隨意一扔就再也看不見,也沒人在意,但只要被種下,就能長成它原本的樣子,甚至開花結果。所以種子和灰塵最大的不同,就是它飽含著生命,它裡頭有愛意和恩典。在創世之初,就被那位慈愛的創造主置入了「生命」,這生命就是與創造主的連接。在一日一日接收恩典之中也一日日地生長,這過程本身就是互動和交流,是愛意的流轉。儘管沉默卻是有著巨大的力量。

我們也是如此啊。我們比種子更幸福,我們裡頭有更多的愛意和恩典,我們不但能夠接收,還能有語言回應。我一直都相信植物和動物有自己回應創造主的方法,被罪玷污的人就無法看見聽見了。但一旦我們與創造主和好,一定就能明白它們,甚至看見和聽見它們。樹的姿態如此挺拔美好,它們的枝丫向天伸展像是在讚頌天地之主;微颸拂過的時候綠葉就輕輕地顫動,彷彿也在為得到的所有愛意歡喜愉悅。但它們始終只能以沉默的方式連接。人卻不同,我們竟然可以在言語、在道中回應得到的所有愛意。那愛意在我們靈魂內,也在外包圍著我們。

我們甚至可以親自看見、觸摸到道本身!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有恩典有真理。天地是藉著道被建立的,當我觸摸樹木和花草就彷彿是在觸摸道,但這一切都不及那一位真正肉身的道,因為祂成為和我們一樣的人,和我們住在一起。祂對我們說話,向我們啟示祂自己。只有被道重生的人才能聽懂天地草木無聲的讚頌,知道日光和雨水都是恩典,度過的歲月不是零碎無意義的生活,而是一條流淌著恩典的小河,波光粼粼。沿岸的風景是飄揚的歌,在靈魂深處不斷唱著,即使遺忘了也會永遠保存在天上。

我的2021年也像種在土裡的向日葵種子,有祂日日澆水,小心呵護。陽光強烈,就拿出來曬一曬;下大雨就挪到屋檐下,兩周施肥一次,每個傍晚看看它們長了幾片葉子,等待開花。上帝對我們的愛是仁慈的愛,祂希望我能開花結果,也就如此細緻入微地帶領和安排我的這一年。其實許多時候,我的信心比芥菜種子還小,疫情使我期望落空,也不再期待未來會更好。那時,我看見上帝遞過來的都是苦杯,都是盛滿淚水的皮囊。然而花開那日我才知道,我喝下的從來都是祝福的杯,因為所有苦杯都被耶穌基督飲盡了。是他天天背負我的重擔,成為遮擋狂風暴雨的屋檐。在祂懷中,我可安然生長。

我種下向日葵,上帝種下我;我呵護小幼苗生長,上帝也使我的生命慢慢成長。有了道,我就能飲盡恩典沐浴陽光,我的裡頭的「生命」成為與創造主的連接,祂支撐著我,我依賴著祂。這樣的甜美無需等待果子熟透那日——就在此時此刻,在這細雨綿綿的十一月,當我守著種子,祂守著我時,我能親身品嘗恩典的味道。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身為心理輔導員的我,自己卻深陷焦慮

作者:Adiemus Seah

翻譯:Anna

有聲播讀:洋瀾

 

 

 

「抱歉,你的狀況沒有治癒方法。」這是我最不想從醫生口中聽到的話。那年的我28歲。

「但是好在你可以通過吃藥控制住癥狀。因為你得的是慢性病,只要你能感受到癥狀存在就要每天服藥。」他說。

接著醫生列出我要忌口的食物——避免油炸和酸性食物。我能吃的食物都是些清淡無味的;要麼是清蒸蔬菜,要麼是清蒸魚。他還告訴我要避免壓力過大(好像壓力是一個人可以控制的因素一樣)

這個診斷令我吃驚、困惑和憤怒。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健康

我一直以為我身體健康。我定期運動、飲食平衡、不抽煙不喝酒。

但是突然有一天,我開始嚴重噁心嘔吐。剛開始我沒放心上,以為只是胃裡細菌感染或者工作壓力大所致。

那時,我是我們大學輔導諮詢部的主任。這是一個有挑戰性的工作,需要面對精神方面有問題的學生,訓練員工如何幫助有行為障礙的學生,並帶領著一支諮詢師團隊,制定政策和程序,參加會議,寫報告,組織活動,處理一些異常事件。

但是我喜歡我的工作。所以我回憶不出是哪一個具體的事件導致了我開始嚴重嘔吐。

然而,六個月的時間裡,我因著嚴重噁心、嘔吐、心悸、大喘氣、劇烈胸痛、頭疼、失眠等問題不斷進進出出同一家醫院。我吐得太嚴重了,導致我無法進食,不得不住院靜脈輸液來避免營養不良和脫水。醫生給我做了很多檢查、掃描和X光。

最終我被確診為慢性消化系統紊亂,我的生活很快就被我的吃藥時間表打亂了。

每天早晨我需要五點就起床吃藥,之後再拖著疲憊的身體去上班。藥物和嚴格的飲食控制在一定程度上幫助我的癥狀得到緩解,但是我仍舊會心悸、大喘氣和失眠。因著有氣短和心臟病發作的徵兆,我8周內住院了五次。

這不僅僅只是身體上的狀況。作為一個精神問題方面的臨床醫師,我深知自己不僅僅是身體出了問題。我還有抑鬱的癥狀。我開始離群索居,早晨起床困難,腦子裡充滿對於現在和未來的消極想法。我一貫喜歡做的事現在對我來說索然無味。我甚至一度想到自殺。

但是我不願意承認和接受這個事實。我無法想像我居然會遭受焦慮和抑鬱的困擾。我是輔導諮詢部的主任,幫助那些經歷巨大壓力、抑鬱、焦慮等精神健康問題和面臨其他生活挑戰的人們。並且我在我們大學、醫院和社區還負責開展精神健康知識的培訓。我當然能夠處理和搞定自己的焦慮呀!

此外,作為基督徒,我相信上帝復活和醫治的大能。當然,上帝的大能遠大過慢性病和焦慮的威力,我堅信如果多次禁食、迫切禱告,背下更多的經文,有更大的信心(這些我都嘗試了),上帝就會醫治拯救我。但是內心深處,我努力尋求上帝的各種方式卻源於我的自義、自救和想要操控上帝給我我想要的結果。我沒能完全依賴上帝的主權和大能(但以理書3章16-20節;雅各書1章2-4節)。

諷刺的是,我雖然可以向我的諮詢者們給出同情、理解和接納,但我卻不知道該向誰求助,對自己非常嚴苛,無法接受我的精神狀況問題。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在與焦慮、慢性疾病和乏力鬥爭的過程中,我的自尊和自信開始崩塌,恐懼和自我懷疑慢慢襲來。

我很猶豫要不要跟人分享自己的狀態(包括我的妻子),我感覺自己在孤軍奮戰。

我很容易接納自己身體狀態的診斷,卻不願意承認自己有精神方面有問題,原因是大家普遍覺得有精神障礙是一種恥辱。但是在我評估過精神問題對我和我周圍的人產生的影響並考慮了我可以為健康做出的選擇時,我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我的確被焦慮所困。

在焦慮中生活,外加慢性病,挑戰著我對精神健康和精神疾病的態度和看法。

例如,我發現自己原來下意識里有很多誤解,比如我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假冒偽善的人,因為身為精神健康方面的專家我卻不能幫助自己,而且我認為如果我有精神方面的問題,我的未來就會暗淡無望。

我當時並不知道,事後才醒悟過來,我成年後的焦慮症與我童年的經歷有很大關係。

我的童年

我的童年並不美好。在我小學階段大部分時間我的家裡沒有電和自來水。我的父母努力工作才夠勉強養家。雖然我們家境並不寬裕,但父母愛我們、關心我們,所以我非常幸福滿足。

但是後來一次意外打破了這一切,我的家庭破碎了。作為一個孩子,我親眼經歷了這些創傷性事件,並試圖通過努力成為一名傑出的成功者來掩蓋內心的創傷和焦慮。我不得不讓自己出類拔萃以化解自己的情感傷痛和焦慮。

我整個青少年時期都學習優異、擅於與人交往。我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但是內心卻深藏著兒時的傷痛。回憶過往,我意識不到自己有過焦慮和抑鬱的明顯徵兆和癥狀。所以我滿不在乎,生活仍舊繼續,雖然傷痛仍在。高中畢業後,我去了澳大利亞繼續學習,大學畢業後找到了一份工作,後來走進婚姻。

我認為我已經忘掉了那段經歷。卻不曾想它會在後來的生活中又浮出水面。

轉折點

「我感覺很糟糕,我需要幫助,」趴在馬桶旁吐了1000次之後我終於對妻子開口求助。那是2004年,我們新婚不久。這之前她已經看我吐了無數次了(很難堪的場面),好幾次把我緊急送到醫院,照顧我,和我一起徹夜禱告。

最終我向她承認除了身體的問題,我還在經歷焦慮。這真是一個轉折點,把我引向基督里的新生命(哥林多後書5章17節)。

在人生的至暗時刻,我意識到我有兩種選擇:獨自戰鬥,或者與上帝和愛我的人並肩作戰。我知道上帝的愛超乎我所想(約翰福音3章16節),而且上帝造我有一個特別的計劃和目的(耶利米書29章11節),儘管這個世界充滿無盡的痛苦和苦難(約翰福音16章33節;彼得前書1章6-7節;雅各書1章2-4節;羅馬書5章3節;哥林多後書4章16-18節)。我清楚我的角色是使用上帝所賜的才能、訓練、資源和個人經歷,透過輔導去幫助別人。

求助他人

所以我跪下禱告。我鼓起勇氣向他人求助。我跟牧師、大學裡的老闆(也是基督徒),還有幾個親密的朋友分享了我內心的掙扎。

我分享的時候仍會害怕惶恐,因為我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反應,會怎麼看我,尤其是我在大學還在進行著心理方面專業的培訓,在教會裡也領導服侍。

我掙扎的重心還是害怕自我形象和名聲會受影響。但是聖靈用《彼得前書》5章6-7節溫柔地譴責我,我要謙卑下來,服在上帝大能的手下,將一切的憂慮卸給上帝,因為上帝顧念我。

因此,我丟掉自尊,放棄一切自己的努力,讓耶穌和屬祂的人來照顧我。

我擔心的事沒有發生,我發現自己被理解支持我的人環繞著。我的父母歡迎我到他們的家,為我做飯,我的老闆給我假期讓我休息,我的單位還報銷了我的住院費,我親近的朋友來看我(住院時和出院後),安慰鼓勵我。他們沒有因著疾病而論斷我,也沒有因著我無法控制自己而譴責我。

雖然他們不能真正感同身受我內心的掙扎,但是他們對我表示了同理和接納。我真心感激他們。雖然他們還是屬於少數的那一部分。有一些家人認為我瘋了,也有朋友認為我是個假冒偽善的人——我能幫助別人解決精神方面的問題,但自己卻走不出來——還有一些人認為我犯罪了被上帝懲罰才會這樣。

這是一個上帝帶我謙卑下來的旅程,一個讓我不斷降服於祂的旅程,幾個月里我刻意專門做出行為上的改變,來允許上帝和祂的子民幫我得醫治。

我目前的狀況

距離我第一次確診消化系統紊亂和焦慮症已經過去18年了。

我現在身體狀況如何呢?我被醫治了嗎?

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消化系統紊亂不用服藥了。我喜歡喝咖啡、吃辣椒和重口味的亞洲菜(當然得適量)。透過上帝的大能和祂的憐憫,我感恩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再經歷消化紊亂的癥狀了!我的醫生很驚訝,也為我高興。

至於恐懼症和焦慮症的癥狀,我已經學習去了解它們,接納它們,並與它們共存,讓它們成為我更深認識上帝的機會。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11月圖文特輯:一起感恩

繪畫:Chin
*內容取自雅米文章《上帝,謝謝你,讓我有手指和腳趾!》

 

我永遠不會忘記2003年夏天我從印度南部一個麻風病聚居地離開的那一幕。

當我們的車顛簸在一條狹窄的單行山路上時,

我清楚地記得,我看著自己的手指,仔細研究了一會兒,

然後又看了看我的腳,再看了看我的腳趾。

我低聲地說:「上帝,謝謝禰,讓我有手指和腳趾。」

從那天開始,我對感恩的看法徹底改變了。

 

 

*此圖文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信靠上帝的人也可能感到焦慮嗎?

作者:Madeleine Grace Scholefiel

翻譯:秋雨

有聲播讀:小七

 

我感到它像是一條厚毯子重重地壓在我的胸口。我急促地將它吸入體內,咳出一股火辣辣的味道。它讓我汗如泉涌,皮膚上全是咸濕的汗水。我感到突然間天旋地轉,耳中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嘶吼。我知道,它又來了。

我是那種生性焦慮的孩子。四歲時,我就會皺著小眉頭踱來踱去,問一些頗為嚴肅的問題,努力為迎接廣博的世界預備著自己。

十二歲時,我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緒萬千。具體擔心什麼連我自己都無從知曉,但那種籠罩在心頭的恐懼感伴隨著我的每一天。

上高中時,我是日程表、待辦事項清單及有許多顏色標記的日曆本的使用達人。心想這樣我就能運籌帷幄,不讓可怕的焦慮感控制我。然而遺憾的是這麼做並不奏效。一旦考得不理想,成績落後於其他同學,或與朋友發生爭執時,焦慮就會再次襲來。

大學給我帶來了新的挑戰,許多需要自己安排的時間和自由很快就讓我感到一切都處於失控的狀態。很多事情,例如怎樣取得好成績、結交新朋友、在校園裡逛逛,甚至如何給教授發電子郵件都會讓我感到焦慮。我沒有正視這些焦慮將它們一一解決,而是選擇了逃避和拖延,裝出一副對大學根本不在乎的樣子。

多年來我從沒用過 「焦慮」這個詞來描述我的感受,直到我從心理醫生那裡聽到了這個詞。「焦慮與壓力不同 」她跟我說,「壓力來自外部事物,比如要在最後期限前完成一項工作或是非常地忙碌。但你的情況屬於焦慮,因為這種感覺一直伴隨你,無論你是否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它源自於你的內心,不需要外部的事物去觸發,它始終就在那裡。」

如今我已二十三歲,我內心的焦慮依然如故。

不過這種感覺並不總是像手足無措、緊咬雙唇甚至恐慌發作,有時它是在超市裡為買紅蘋果還是綠蘋果而猶豫不決——無法做出選擇的無力感最終讓你茫然地離開超市,空手回到車上;有時它使你眼皮沉重,昏昏欲睡,整個人垂頭喪氣,只想一個人在浴室里痛哭。有的時候,焦慮會讓我成為一間屋子裡那個最喧嘩、最愚蠢的人;也有時,它讓我打電話時長時間的停頓無語,或是長達幾周都不回復簡訊。

需要明確一點,焦慮並不單單是壓力,也不等同於 「一個消極的人」。它不是我們想要放下就能夠放下的某樣東西。

我覺得焦慮與其它精神疾病一樣,我們都有不同的遺傳和環境因素使我們更容易受到焦慮的影響。有些人比起其他人來更容易陷入焦慮的掙扎之中,這不足為奇。

我們成長於一個跟著感覺走的時代,這也是一個膜拜情緒的時代。我們每個人都被告知要活出自我,做決定時要聽從自己的內心。但面對頭腦中所產生的超出人類自身能解釋的情緒時,我們該如何面對?當我們無法簡單地靠禱告,或靠意志力控制焦慮情緒時又該怎麼辦呢?

搞清楚焦慮和信心的關係

最近我在瀏覽Instagram時,在一個基督徒的賬號上看到了這句話:「焦慮是信心的敵人。一個人不可能信靠上帝的同時又感到焦慮。這兩者是相互排斥的。」儘管這句話的配圖非常漂亮,但它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一向樂於傾聽讓我們對信仰產生反思的尖銳真理,可類似這種觀點對我來說不但於事無補,反而更具破壞性。

如果我正在與焦慮爭戰,就說明我的信仰有問題嗎?如果教會裡的人只會告訴我我需要更加信靠上帝,那我為什麼要告訴他們我患有焦慮呢 ?為什麼這一切並不只是那麼簡單?

當我告訴團契小組我因為焦慮去看心理醫生時,他們非常不理解。「你認識上帝啊」,他們對我說,「單單信靠祂就行了。 」

這麼多年,我覺得自己在信仰上非常地失敗。我的確相信上帝,我每天都和祂交談。那我為什麼還如此掙扎呢?

年復一年我收到了無數基督徒朋友和牧師的建議,有些建議對我有幫助,有些則不然。有一個人說我的信心一定很微弱。一位外請講員跟我說只要決定不焦慮你就不會焦慮。雖然我相信這些建議都是出於善意,但這樣的建議對我沒有絲毫的幫助。而最終真正對我有幫助的是我與了解焦慮掙扎的兄弟姐妹的一次談話。他們沒有駁斥我的焦慮,也沒有質疑我的信心。相反,他們說我的這種掙扎並有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上帝可以使用它讓我更加靠近祂。這些話讓我看到了希望。

一提到基督徒與焦慮爭戰,我最常聽到的經文便是腓立比書4章6節:「應當一無掛慮,只要凡事藉著禱告」。許多基督徒認為這意味著,如果你深陷焦慮,你就完全違背了上帝不要焦慮的命令。但這真的是這節經文的意思嗎?

身為基督徒,在與焦慮的爭戰中我漸漸明白,焦慮很像是一種試探。它本身不是罪,即使是毫無瑕疵的耶穌也經歷過試探。重要的是我們該如何面對這種試探。同樣,我認為焦慮情緒或是陷入恐慌症發作的極度恐懼中都不是罪。重要的是我們如何處理這些焦慮情緒。因此,我覺得腓立比書4章6節是上帝在邀請我們通過禱告與祂建立更加親密的關係。我相信這節經文是說,當我們感到焦慮時——我們都會有時感到焦慮——我們要為此禱告,讓上帝了解我們的感受。我們無需隱藏或忽視它的存在,假裝我們不焦慮,而是承認這些想法,祈求上帝賜予我們平安。

羅馬書12章2節說,要藉著心意更新而變化。我在這節經文中找到了希望。變化並非在一夜之間就能完成。雖然對於精神疾病患者來說世上沒有一個一刀切的標準解決方案。但是更新這個詞是一個動詞,而且不是被動語態。這意味著我們可以通過將我們的心意奪回順服上帝,而一點一點地改變我們的思想(哥林多後書10章5節)。

分辨「我有」與「我是」

幾年前,我在一所語言學校學習西班牙語。學習中有一件事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就是西班牙語中,描述人暫時的感受與描述人的身份特徵之間有著明顯的區別。例如,在西班牙語中,你不會說 「我餓了」,而是說 「我有飢餓感」(tengo hambre)。你不會說 「我焦慮」,而是說 「我有焦慮感(tengo ansiedad)」。

聽起來這似乎是很細微的差別,但分清「我焦慮」和「我有焦慮感」幫助我改變了對自己的看法——我是一個與精神疾病爭戰的人。你看,我不是一個焦慮的人,這不是我的身份特徵,我只是與焦慮爭戰的人。

安靜時,我們可能無法總是控制自己的思緒;忙碌時,我們可能沒有時間顧及突然冒出來的一些想法。但當那些焦慮的思緒出現時它們一定會出現的,我們的確可以控制該如何做出反應。

因此我鼓勵你,親愛的讀者,迴轉向祂,因為我們的上帝是如此如此的良善。祂是我們強大的保護者,當我們把爭戰交託給祂時祂就會為我們爭戰。我們應該信靠祂,因為祂已經得勝了。

每當焦慮襲來時,我們都可以迴轉向祂。告訴祂你的一切心思意念,讓祂用它的平安充滿你。

這平安是超越人理智的真平安。

真的,這真平安的感覺確實太美好了!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在恩典中認識祂

作者:東尼叔叔 (加拿大)

有聲播讀:Joya

 

「自從造天地以來, 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法推諉 。」羅馬書 1章20節

我很喜愛多倫多的秋天, 天氣不算寒冷, 但許多地方都開滿了色彩繽紛的秋葉 ,有黃色、 橙色、深紅色 ……點缀在茂密的綠色樹林中。 遠遠看去,提醒我在這裏經歷了 一次又一次 一奇妙的恩典。 當秋風吹起,紅楓葉散落在 山的遍野, 土地和空氣中都洋溢著秋意獨有的色彩。讓我不要忘記, 上帝既是創造主, 又是供應者。祂賜我們生活上所需的,包括日用飲食 、婚姻家庭等等 (傳道書9章7-9節)。這樣,感到滿足喜樂,享受祂的恩典和創造,不要為日常繁琐事情太過憂心埋怨  !

生活中認識

剛移民到多倫多的時候, 是在一個漫長寒冷的冬天 ,寒風刺骨。白日,留給太陽的時間不多, 心中難免有點忐忑。不久,便找到一份安定工作, 心中沾沾自喜, 希望事業 更上一層樓。 不料,一天在返家的途中摔傷腰背,需要數星期的休息調理。當時我很害怕會失去工作,然而休息期間,想起兒時上主日學的金句,「 賞賜的是耶和華, 收取的也是耶和華,耶和華的名是應當稱頌的。」 (約伯記1章21節)。 康復後,上司理解我的情况,我便返回崗位、 努力工作 。如此,便相信無論賞賜或收取的恩典都是夠我們用的

往後的日子,我的人生亦經歷過不少高低。 然而, 每次看見上帝奇妙的恩典, 我便選擇 繼續信靠和順服。雨過天晴, 信心比之前更加成長。

事奉中認識

很感恩,在多倫多的日子, 上帝帶領我找到一間非常適合自己的教會。今年十月,我在團契預備感恩節週會,並且有很大收穫 !

我與一位姊妹負責計劃週會的內容,在禱告中,我意識到聚會的成功 不在乎人的計劃,而在乎聖靈是否工作。 人亦要願意隨時作出調整和改變。也許無法預見果效,但就如經上所說,「人心籌算自己的道路;惟耶和華指引他的腳步。」(箴言16章9節)。上帝會預備意想不到的結果 !

因時間關係,原本我們只想邀請約十位組員做視頻分享 。然而,透過內容上不斷改動和 調整程序。當日参舆分享的组員及其家人,竟有達數十位之多 !  他們更以詩歌、文字相片、對答、短片和現埸等活潑的形式來分享,讚頌祂奇妙的恩典及大能, 哈利路亞 ! 更意想不到的是, 透過弟兄姊妹的分享, 我看見祂更豐富的屬性。

就如疫情之下,不少弟兄姊妹感受到 上帝是滿有慈愛的,祂保守他們的家人,縱使處於高風險地方 ,如在醫院前線工作、長期居住在護理院或幼兒園,卻得以免受病毒的感染。當中亦有弟兄姊妹分享他們的兒孫樂、我相信,上帝喜悅看見的愛 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上帝又是滿有憐憫,祂醫治了一位弟兄的耳疾;是聽禱告的,祂保守了一位姊妹的家人的工作。當日的感恩內容非常豐富,不能盡錄。透過這次事奉,我更認識上帝的屬性 ,加深我對祂的信靠,和追求聖經上真理的實踐。祂是又真又活,無可媲美的  !

今天你對祂的屬性又認識多少呢 ? 2021年很快便過去,希望大家都一起數算上帝的恩典,傳頌祂奇妙的作為 !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身為一位基督徒領袖,我也可以抑鬱嗎?

作者: Hayley Wen
翻譯: 夏天
有聲播讀:枝子

 

三年前剛過完聖誕節的隔天,我的父親被診斷出癌症第四期。當時我們家一群人擠在診間里,聽著泌尿科醫生說出這個出乎意料的診斷結果。我清晰記得當時自己多希望時間就此凍結,心想「他才只有50多歲呀」。或者最好時間能倒轉回到昨天簡單平凡的快樂時光,因為當時我感覺昨天的快樂如同隔世。「他這麼年輕不應該生這種病的」。我努力讓自己七上八下的心平靜下來。 我知道,一走出那間診室,我們的生活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家人們被告知所能做的不多,因為老爸得的是罕見且具有侵襲性的亞型前列腺癌,而這意味著一般的治療方式是無效的。那時癌細胞已經轉移到他的膀胱和淋巴結,這也意味著無法動手術。從國內最有經驗的泌尿科醫生那裡聽到這番話讓我們感到絕望且無助。 父親的人生就這樣結束了嗎? 當我們四個人——爸爸、媽媽、姐姐和我站在醫院的走廊上消化這則消息時,我們只能互相擁抱,向上帝呼喊。 主啊,請幫助我們。

後來,姐姐男朋友的父親認識一位在新加坡以切除複雜型腫瘤而聞名的泌尿科醫生。 抱著一絲希望,我們乘坐下一班飛機去諮詢他的意見。 就在當天晚上,父親的癥狀在疼痛和頻率上都升級了,於是他被送進醫院。 兩天之內,我的父親被推入手術室,切除了他的前列腺、膀胱和淋巴結。

發生這一連串的事件,讓我幾乎沒有時間思考,更不用說消化了。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 我們每天都在學習如何相信上帝,即使在那時相信祂是最困難的事情。 在漫長而意識朦朧的夜晚帶著充血的眼睛的日子裡,親友不斷提醒我們他們熱切的代禱和上帝永遠與我們同在的愛。「主啊,我感謝你的引導和供應。」

多希望我能說在不到一周的時間裡,爸爸就沒有癌症了。但實際情況是,這只是我們一家人與上帝同行,照顧並陪伴父親對抗癌症的漫長旅程的開始。

在第一次手術後,我們發現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他的肺部和其他器官。 隨著父親看腫瘤科醫生次數的增加,他接連接受各種治療:化療、放療、靶向治療、免疫治療和進一步的手術。 每種類型的治療都給父親的身體帶來了不同的副作用,也給整個家庭在情感、心理和精神上帶來了壓力。

父親的健康狀況引發了持續的問題

我幾乎沒有預料到這個插曲會引發出我在心理健康方面長久的掙扎。 雖然之前我也曾經歷過考試焦慮和祖母過世的悲傷,但這些情緒感覺都比較正常而且很快就過去了。 在成長過程中,我一直被公認是開朗積極,正向樂觀的。 很少有事情可以真正打擊我,當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時,我仍然可以找到迎接美好明天的方法。

但這次父親生病的經歷讓我感覺非常不同以往。 我們幾乎每次吃飯都會提到他的病情。 電話和簡訊也在不斷提醒我面對我還無法接受的現實。 在對抗腦海中的消極聲音時,我試著說出安慰和充滿希望的話: 「別擔心。 爸爸會好起來的;上帝在傾聽,祂在乎我們」,類似這些我渴望真的聽到並相信的話語。

在父親確診和手術的一個月後,我再次回到澳洲繼續我在海外的第三年學習。 當時離家在外真是個挑戰——只要父親的病還有得救治,我就想繼續完成我的學業,同時我有希望可以在家陪在家人身邊。就在我大學四年級時,也是新冠疫情來襲、我成為了一個基督教國際學生組織的主席的那一年,我的心理狀態惡化了。「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呢?」

一開始是短暫的悲傷情緒,最終變成了揮之不去、令人窒息的抑鬱。就像有一團濃密的灰雲,早晨盤旋在我的頭頂,白天落在我的肩膀上,然後每晚都讓我淚流滿面。

我開始對每個人和每件事感到煩躁。「他怎麼這麼麻木不仁? 她到底在不在乎? 為什麼沒有人理解我?」一直以來都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實情況,因為我從不讓他們知道。 每次我的家人一打來電話,我都告訴他們我過得很好。「為什麼要讓他們再為我擔心呢? 他們已經有夠多事要煩了。」 每次出門,我都會穿上我最好看的衣服,露出最燦爛的笑容。「我不能讓人們失望。 我是主席,如果我一直那麼悲傷,該如何帶領整個組織呢?」

因此,我(至少我這麼認為)全心全意投入我所需要做的一切:舉辦成員聚會,規劃領袖們的退修會,帶領聖經學習,每周至少探訪兩個人,每隔一晚給我的家人打電話。 我從未缺課,並按時提交了所有作業。 即使在我們進入封鎖狀態時,我也覺得自己有責任讓大家振作起來。「我們會挺過難關的! 繼續彼此相愛! 相信上帝! 線上活動也可以很有趣的!」

我試著把每件事做好,但是我真的累了

我一天比一天累。 本質上,我是在靠自己的力量來做主的工作。 這麼做的結果就是,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迷茫和疲憊。 我向上帝的禱告變得空洞。我滿心情緒毫無方向。「主啊,你在嗎?」 到了大學四年級的下半學期,我已經失去了熱情和動力。 再沒有什麼能引起我的興趣。 社交焦慮開始使我推開所愛的人,我也儘可能避免聚會以及和家人通電話。 親密的朋友聯繫我時,在狀況好的情況下,我會在一兩個星期後回復他們。 有時,我需要三個小時才能從床上爬起來。 有時,我幾乎睡不着覺,覺得也許「生活終究不值得過吧」。 死亡的念頭糾纏著我,使我驚覺到自己需要尋求幫助。

在我和男朋友傾訴我糟糕的心理健康狀態後,他讓我與一位共同的朋友聯繫,這位朋友和我分享了他之前患抑鬱症的經歷。 正是通過聽他的故事和心路歷程,我才鼓起勇氣去聯繫一位主內心理醫生。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需要看心理醫生。 但我因此找到了能傾訴的對象,除此之外,我也很欣慰能夠與一位有耐心、明智且善解人意的人敞開心並聽取她的建議。 她幫助我認識到,即使對於相信上帝的人來說,抑鬱和焦慮也是正常的經歷。 我還認識到,成為基督徒並不意味著生活從此就會免於痛苦和苦難。

看看聖經中約伯的例子吧,他是一個承受了強烈的失落、悲傷、疾病和被遺棄的義人。我從他身上學到了在沮喪中可以好好忍受並榮耀上帝。 約伯的哀嘆並不是可恥的悖逆行為,而是他信靠上帝的表現。 正如魯益師所說「我親愛的朋友,當悲傷將你壓倒在地時,就在那裡敬拜吧。」

我與我的心理醫生分享得越多,我就越感受到上帝的恩典對我來說是足夠的(哥林多後書 12章9節)。 上帝教導我放下我的驕傲、我天然人的力量、我偽裝的笑容,並在祂永恆的懷抱中找到醫治和安息。「你不需要總是表現出很堅強的樣子。」 我不需要證明自己配得成為基督徒或領袖。而是可以破碎且凌亂地來到上帝面前,知道祂仍然接納並且愛我。 正如Corrie ten Boom所說的,「世上再深的深淵,也深不過上帝的愛。」

透過這次心理咨商過程,上帝預備我成為一位領袖。 我沒有躲在屏幕或微笑後面,而是在與他人相處時能呈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一開始我也很害怕。「別人會不會因為我有這種感覺而論斷我?」 但是,事實證明,很多人也都在處理他們自己內心中複雜的情緒問題。 他們也許沒有遇到同樣的情況,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我面對掙扎時的坦誠相待,反而讓其他人感到有安全感,也更願意分享他們自己的軟弱。正因為這樣,我們可以彼此相愛,鼓勵彼此仰望上帝,定睛在那位為我們的信心創始成終的主耶穌身上(希伯來書 12章2節)。

我也發現,受苦是一種必要的煉凈的經歷。 這次心理問題的經歷使我更能夠與他人共情。 過去,我努力傾聽和同情正在經歷苦難的朋友,但我始終無法理解一個有焦慮或抑鬱想法的人會感到多麼孤獨和虛弱。 當我克服掉不敢告訴別人我看過心理醫生的顧慮時,上帝讓我在生活中遇見更多與我經歷著類似掙扎的人——有新的也有原來的朋友。「你不是孤單一人」:我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並與這些朋友分享我的經歷和見證,給他們帶來勇氣克服羞恥感並尋求所需要的專業幫助。 總之,在我們所身處的社群中,上帝正在運行並使用我們讓恩典和憐憫傳遞。

無論順境和逆境都信靠上帝

人生中仍然有順境也有逆境,但我已經學會:不用等到困難過去才選擇喜樂,而是只要在與上帝的關係中,就能找到完全的喜樂與平安(腓立比書 4章4-7節)。 有上帝作我們的天父對我們的生活有著很大的影響。 祂不僅完全了解我們(詩篇 139篇),而且在我們祈求之前,祂就確切地知道我們需要什麼(馬太福音 6章8節)。 只有一位完美而慈愛的父親才能滿足我在苦難中被了解和同理的深切渴望,祂比任何人都關心我。 在我們不安、困惑的心中,耶穌能賜給我們所缺少的平安。

生活中會遇到風暴,有時我們可能會覺得自己快要被淹沒了,但有基督與我們同在一條船上,我們就有永恆的盼望,這樣的盼望就像靈魂的錨,堅固又牢靠(希伯來書 6章19節)。 知道我們的生命和救恩都在祂手中這件事給了我安全感,讓我有把握和信心,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天堂再次見到我的父親、我的家人和朋友。 上帝已經應許,有一天祂會擦去我們眼中的每一滴眼淚——不再有死亡、悲哀、哭泣或痛苦(啟示錄21章4節)。 何等美好! 到那日來到以前,我要學習越來越信靠祂。

截至我寫下這篇文章的今天,父親正在完成(我們希望是)最後一個化療周期。 最近這次的CT顯示治療對腫瘤有抑制作用,所以我們努力禱告每一個癌細胞都會在上帝所定的時間點被根除。 我的家人深深地感謝所有的代禱,是這些禱告幫助我們「在指望中要喜樂,在患難中要忍耐,禱告要恆切。」 (羅馬書 12章12節)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我不再視焦慮為敵人

作者:Rosie Yip,澳大利亞

翻譯:Abby

有聲播讀:佳音

 

我不是個冒險者,但每次在主題公園,最後都會跟朋友坐幾次過山車。興奮地跟著他們排隊,假裝一點兒也不緊張的過程很有趣。

但通常是當我一坐好,工作人員開始進行安全檢查,我就會後悔。內心糾結著,坐還是下?然而主意未定,過山車就發動了。我沒法改變主意了。

過山車緩緩爬上坡。對我來說,這是最糟心的一部分。我心跳加速,雙手緊握扶手,車繼續咔擦咔擦地爬坡,時間過的好慢。我感覺心要跳出來了,但我完全被困住,無路可逃。這時我內心滿是恐懼,感覺要無法呼吸了。我覺得自己就要死掉了,在過山車慢慢抵達最高點時,我的恐慌也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我焦慮發作時的感覺。

與坐過山車不同的是,車在抵達最高點後必然會下降,幾分鐘後就停了。但這種焦慮會讓我的恐懼感持續數天,數周甚至數月。

有時特定的誘因會引發我的焦慮。比如,閱讀某篇文章可能會讓我回憶起小時候發生的創傷性事件。

有時,在會議中別人說的話會引發我的焦慮想法。有時我會無故地感到焦慮。很難描述出原因——我就是感到焦慮。

其他時候,則是日常壓力的累積,比如工作、家庭、家務和社會責任的壓力。當壓力太大時,就連發一條類似「你好嗎?」的簡訊給別人,也會讓我崩潰。如果他們沒有立刻回復,就會演化出一系列不受控制的苦毒想法。

為什麼他們不回復我?我做錯事了嗎?也許我不該問他們現在過的怎麼樣?那句話我說得不好嗎?我一定說了什麼讓他們不高興的話。我需要道歉。他們憎惡我。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的人,就該馬上消失。

當一切變得難以承受時,我就會關機或設成勿擾模式。把手機扔一邊,忙著做些別的事盡量讓自己不看手機。我非常在意發信息的用詞,因此養成了一個不回信息的壞習慣(即使回復,也要幾天後)。

仔細想想,焦慮一直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在我尚未理解和學會控制它之前就存在。之前,這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只是偶爾會發作幾次恐慌症。

成長過程中,恐慌症發作看起來就像是過度喘氣。我的第一次恐慌發作是在我去澳大利亞的飛機上。我把父親留在香港,自己一個人移居到一個新的國家。在飛機上我開始大口喘氣,之後情況變得很糟,以致我開始無法呼吸,乘務員不得不給我戴上氧氣機。

在我成年之後的某個時刻,我終於崩潰了。這給我的整個世界畫了個休止符。焦慮深深地影響著我的生活,徹底改變了我的生活方式。

現在回想起來,我的崩潰是許多壓力事件慢慢累積而造成的。

崩潰點

第一件事,是正值我20多歲時,家人在2011年創辦了一家企業,我迫於壓力也參與其中。我沒有經營企業的經驗,感覺自己一竅不通。一次特別的低谷是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辦公室;我發現自己坐在椅子上,無故地哭。我記得一陣悲傷席捲而來,當我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和情緒時,絕望地打電話給朋友,因為我被自己一連串的想法嚇壞了。

也正是因為公司,我同母親的關係也變得緊張,我們經常就業務方向和財務狀況爭論不休。

離開公司時,我感覺在家族企業工作的這五年,自己像被吸入了一個黑洞,出來以後自己完全被吸空了。

重獲自由後,我很快就投入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中。我加入當地教會的管理團隊,服侍那個我從小長大的社區。然而不久,我的團隊就意識到我們需要處理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三年來,我們一直處於處理緊急狀況的狀態——由於與教會董事會的分歧,資深牧師和我的屬靈牧者離開了,還有重大領袖失誤和嚴重的牧者問題。

這對我們這所本地小教會和一支年輕而缺乏經驗的團隊來說(大多數人20多歲左右),真的很難處理。我們建立了統一戰線;都儘力做到最好。作為 管理人員,我覺得自己有義務挺住。所以,我不可以倒下,因為如果我倒了,一切就完蛋了。所以,我得挺住,挺住,挺住…..然後大壩決堤了,我倒下了。


徹底倒下了,精神崩潰。

很難清楚說出我何時意識到我自己出了大問題。我記得,因為無法呼吸,我不得不走出正在進行的會議,過了幾天,在帶領敬拜前的兩分鐘,我發現自己跑出了教會。

恐懼前所未有地深深抓住了我。我無法做決定——即使是最簡單的決定。恐慌症頻繁發作。我筋疲力盡。

睡眠成了我的戰場,最終,我發現自己一離開家就崩潰。最糟的夜晚,凌晨3點鐘,我坐在地上,蜷縮在牆邊,頭撞在牆上,試圖撞走那些消極的想法。

有幾個晚上,我差點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自殺的誘惑是如此之大,我甚至會拿一把剪刀抵住皮膚,但我永遠不會真的割下去。

我不能這樣做,因為從很小我就知道,自殺是最嚴重的罪。自殺的人沒有救贖,會下地獄。

不管這是真是假,我都沒有膽量和決心犯這種離譜的下地獄的罪。所以,即便有誘惑,我也不會做。

對自己、上帝、魔鬼和周圍感到失望

我對自己、上帝和撒旦都感到失望和憤怒。對那些不知道說什麼或說錯話的人,我也感到失望。人們會盯著我,很不自然的動動身子,再扭頭看向別處。一次,一個人說我「太軟弱,太情緒化」,另一個人試著與我分享《哥林多前書》5章7節(這好像不適合在我極度焦慮的時候跟我說)。

最終,我承受不住了。我印象特別深,那天我鼓足了最後的一點勇氣去預約了醫生,在告訴他我生活中發生的事情後,他說,「看來我們得找個人來治癒你。」。之後我去看了心理醫生,因為大家覺得這樣會「治癒我」。

劇透警報,心理醫生並沒有治癒我。

還有我的信仰。上帝本該治癒我的,只要祂啪地打個響指,我就會奇蹟般地被醫治。然而相反,上帝似乎遙不可及。我幾乎無法進行屬靈操練,尤其是那些我過去在困境中特別依賴的方法——禱告、讀上帝的話語、唱敬拜上帝的歌曲。

我很難進行屬靈操練,因為那需要我思考和感受,然而邊思考邊感受會令我非常難受。你看,我無法區分哪些想法是我的,哪些是仇敵的,哪些是上帝的。我的目標是毫無感覺地過完每一天,因為感受太讓我煎熬了。

潛意識裡,我知道自己正處於一場屬靈爭戰。然而,我無力也沒有決心來爭戰。那段時間裡,我一直努力克服的一個恐懼是:如果上帝的愛不夠呢?如果祂完全的、永不改變的愛無法拯救我呢?不是因為祂,而是因為我已經破碎得無可救藥了。

這就像受了重傷,不得不重新學走路一樣。過去的幾年裡,我經歷了一個緩慢的過程,學習如何走路,學習如何重新生活。

過程是痛苦的,一個充滿磨練和試錯的痛苦過程。

首先,我需要了解自己的焦慮。我學會了要像對待朋友一樣對待它。和它交談,了解它,理解它。當我不再把它視為敵人時,我發現自己有了更多的耐心,並且對它更加有同理心。

我發現用1-10分對我的焦慮進行評分特別有用,因為這幫我決定當天該做什麼和不該做什麼。如果我的焦慮在9到10之間,我不會強迫或挑戰自己,而是允許自己休息,一整天關機躺在床上。如果是6到8,我知道仍可去買東西或和一個信賴的朋友喝咖啡聊一聊。

父親在我的治療過程中給了我很大的幫助。他總是在家為我做飯,給我打掃房子,並幫我買夠生活物品。

有一天特別糟,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壞了,發瘋似地給爸爸打電話。他當時和朋友出去吃飯了,在接到電話後,他立刻和朋友道別,回家來陪我。他從不論斷我,從不逼我挑戰極限,並確保在家裡為我創造一個安全的空間。

然而進入了治療的過程並不意味著很快就得到治癒。

有可能是前進一步,後退兩步;其中充滿了狀態不好的日子,偶爾也有好的時候。

從我上次崩潰到現在已經有三年時間了。如今,我羨慕破碎前的那個自己,但卻也為現在的自己感到開心。有時我照著鏡子,練習如何微笑,如何不悲傷。我已經接受了焦慮作為我現在生活的一部分,學會了讓它不佔據生命的中心舞台。我不斷發現上帝如此深地愛我。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確信祂的良善。祂在慢慢地,悄悄地醫治我。

以下是我在這個過程中學到的3個功課:

1. 有時你不需回答,只要聽

儘管我也焦慮,但我卻也很難理解別人的焦慮。我們通常想為他人的問題提供答案,即使他們沒有問我們。當親人看著我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時,他們會主動給我提供建議,這讓他們覺得有在幫助我。

就我而言,我會努力告訴身邊的親密朋友和家人怎樣才能最有力地支持我。這些對話使我很疲憊,但會幫他們學習如何愛我,即使在我最糟的時候。傾聽的力量是強大的。坐在你愛的人身邊,靜靜地聽他們與你分享他們內心的脆弱。

正如Brené Brown 所說,「如果傾聽我們的是一個又有同理心又能理解我們的人,那就不會有任何羞恥感。」

2. 提出問題,代之以禱告

不要害怕提問。當人們詢問我在經歷什麼時,我知道有人願意傾聽我和關心我。同時也讓我感到我可以不用擔心被論斷地和對方說出我的心聲。但有時,一些提問很考驗我。我發現一個方法很管用,就是問問自己:「我剛才對自己說的話,我會那樣跟我的好朋友說嗎?」當我仔細考慮時,有時會帶來一個小小的突破。

此外,如果你說要為某人禱告,那就真的為他們禱告。當有人說為我禱告時,那對我太重要了。當我無法說出自己的禱告,但知道有人為我代禱時,這讓我感到很有力量,對疲憊的靈魂來說,這是一種安慰。

3. 教會是困苦人的安全庇護所

我從小被教導,教會是一個接納我們的地方,就像耶穌接納我們一樣。作為基督徒,我們相信在這個群體里,大家可以互訴衷腸,彼此真誠以待。

然而我親眼目睹過教會如何傷害那些受傷和脆弱的人。

就我來說,我很蒙福,能夠遇到一位自己也在與心理健康問題做鬥爭的牧師,因此他能夠幫助我。其他事工領袖也理解我,他們周日會特別照顧我,如果不想去,我可以不參加教會活動。他們還減輕了我的很多工作內容。

但另一方面,我看到了教會對待像我一個朋友那樣能力很強的人是多麼苛刻(儘管她焦慮,但仍能正常運作,而我卻完全死機了)。這令人不解。人們非但沒有表示同情她,反而論斷她,否定她。儘管她嘗試告訴他們,他們仍不相信她有焦慮症。

我們宣揚無條件的愛和愛鄰舍,但是面對別人的罪和破碎時,我們所宣揚的這種愛卻是有附加條件的。這個人必須以某種預期的方式做,否則,我們就會疏遠他們。

因著個人經歷,我意識到裝備教會牧師和領袖照顧那些有精神健康問題的會眾,並將在教會分享困境常態化有多重要。

我們教會的團隊已經開始定期關注心理健康。除了每年集中一個心理健康的佈道系列之外,我們還組織了配有專業人士的工作坊,使教職員工和會眾都能了解心理健康知識。作為教會領袖,我們會樹立榜樣,以真實狀態去到教會。我發現,當我與大家分享自己經歷的心理健康問題時,也在為其他人的分享創造了空間。因此,在我們教會,圍繞心理健康的話題開始增多。

這樣做,我們才能活出約翰一書4章16-18節中的教會。

當教會滿足受傷者、病人和痛苦者的需要時,我們就反映了上帝的愛。在上帝完全的愛中,恐懼就不再存在。讓我們成為尋求庇護者的安全避難所。願我們不再迴避那些棘手的問題,而是按照上帝對我們的要求,相互分擔重擔,用溫柔的心把他們挽回過來(加拉太書6章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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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劇《海岸村恰恰恰》觀後感——治癒的三個過程【含劇透】

作者:Jessie

 

不久前韓劇《魷魚遊戲》火爆全網,在看似充滿童趣的遊戲背後是血腥、暴力和對人性黑暗赤裸裸的揭露。越是殘忍無情的內核也許就越需要童真單純為包裝,這樣別人就不會看見真實的情況。遊戲如此,人也是如此。如果說《魷魚遊戲》是用童真包裝血腥,那麼另一部韓劇——《海岸村恰恰恰》就可以說是用溫暖包裹悲傷了。這部劇的火熱程度和《魷魚遊戲》倒也不相上下,豆瓣評分8分以上,是一部公認的「治癒小甜劇」。全劇清新又充滿溫情,故事發生在一個風景怡人的海邊小鎮公辰。但在這個平靜的海村裡,那些表面看來愉快愜意的人,其實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傷痛。

在那些人當中,男主角洪斗植有著陽光的笑容,熱於助人的心,喜歡衝浪、會泡咖啡、懂紅酒、能下廚,設計裝修不在話下,還是個攝影愛好者。在公辰居民眼中,他是個手持無數張資格證的「百事通」洪班長。人長得帥就算了,還熱心能幹又聰明,堪稱完美人設。但就是這樣完美的人身上,有個大家都不知道的謎團:首爾大學畢業的洪班長到底為什麼要回到公辰這個小村落?在首爾念書和工作的那5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除了這個謎團之外,公辰還有另外兩個謎團,一是到底是誰中了14億彩票,二是呂華貞統長和張永國區長離婚的真正原因,隨著劇情發展,這三個謎團也都被一一解開。在這過程中,來自首爾的牙醫,也就是女主角尹惠珍,從一開始帶著大城市對鄉下的嫌棄和不適應,到熱愛和樂於服侍這個海邊小鎮,間中亦經歷了不少誤會、和好、寬容和諒解。而她骨子裡的倔強和正直,像刺蝟一樣用尖刺呵護自己,也是源於從小就失去母親和面對父親再娶的失措不安。

這部劇里的每個人都像公辰的海,平時看起來是那麼溫暖,在水深之處卻洶湧著不為人知的傷痛。但他們也都被公辰的寬廣包裹,彷彿再大的悲傷都能拋擲給這片海。我身邊的朋友都說這部劇非常「治癒」,我自己在看15,16集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感受(大概用掉3包紙巾吧)。看完之後我發現,男主角洪班長在面對贖罪和離別的傷痛中,經歷了治癒的三個過程:抒發、原諒和接納。

一、抒發

在劇中,洪班長內心深處有一道不肯痊癒的傷口,而這道傷口總在告訴他,愛他的爺爺、學長、認識的大叔和父母,都是因為他才過世的。長大之後他甚至不養任何小動物,因為他認為只要是他愛的或愛他的,都會因為自己死去。所以他認為自己沒有資格幸福,他才是那個該死的人,他也差一點就用自殺來贖罪。既然死不了,那就必須用一生來贖罪,還清那些本不是他該還清的罪債。

這件事埋藏得太久太深,在自我封閉幾天之後,他終於把所有的事向女主角坦白。那反覆成為惡夢的事,那不願意去面對的死亡,像被忽略太久而潰爛的傷口,透過一字一句的訴說,重新撕裂成鮮紅的傷痕,自此也有了痊癒的可能。心裡的傷口和外在的傷口一樣,要得到最全面的治療和徹底痊癒的第一步,總是需要把那些掩蓋的東西挪走,面對它最真實的樣子。即使潰爛成殤,只要願意看見真實的情況,就有治癒的可能。

二、原諒

洪班長無法原諒自己,同時又無法真正淡忘,所以那件學長買給自己的西裝外套始終掛在衣櫥里,卻也始終無法再穿上。我們如何能原諒自己呢?面對那麼深的自責如何才能走出?洪班長面對了自己真實的情況,也抒發了壓抑許久的傷痛,然而治癒的關鍵(也是最引起大家落淚的地方),是在見到學長的遺孀之後。學長的遺孀告訴他,自己已經不怨恨他了,所以洪班長也要原諒自己。在淚眼婆娑中,學長也來到他身邊告訴他,那些不幸的事,包括自己的死亡,都不是他的錯。

原來自我原諒的前提是先被原諒。洪班長拚命要贖罪的大叔的兒子也主動與他和解,他虧欠的所有人都親口告訴他,他們原諒他,所以他不用再把自己關在自責的牢籠里,「被原諒」釋放了他,也給了他真正的自由。


三、接納

除了贖罪,洪班長另一道無法面對的傷口是離別。故事的最後,從小做飯給他吃照顧他的坎離奶奶安詳地離世。坎離奶奶在洪班長的爺爺去世後用心照顧洪班長,雖然洪班長不是她親生的孫子,但卻非常愛他。洪班長總是問坎離奶奶為什麼不收他的錢,是不是把他當外人,而在坎離奶奶最後寫給洪班長的信中說,他從來就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兒子、孫子。

在世上沒有血緣關係親人的洪班長,獨自背負著贖罪的重擔孤單地生活著,在那一剎那明白原來自己早就被接納為坎離奶奶的兒子。原來坎離奶奶不但在情感和物質上照顧洪班長,更是在身份上認定洪班長就是她的兒子。這一身份的認同,使洪班長不再是漂泊的種子,他能夠在公辰,在這片大海邊紮根生長。

直面我們真實的本相,知道人在這天地之間就好似塵土。當我們站立在繁華街道,或置身在廣袤的大自然中,卻突然意識到我們似乎是虧欠著誰,好像那朵花、那片星空是我們不配得的。我們生來有著難以說明的罪惡感,誰也不能說自己配得無緣無故,無條件的愛和付出。我們當然虧欠一切無條件愛我們的人,然而更是虧欠那創造我們的上帝。那種與生俱來的虧欠感,乃因為我們得罪了創造天地,供應和滿足我們一切的上帝。這正是我們的本相。

更可怕的事實是,得罪了上帝的我們,竟然早已被原諒了!生命的虧欠只能用生命來償還,我們被原諒卻不用「以死謝罪」,這根本的原因就在於『那一位』舍了自己的生命,已經替我們償還了。人只有知道自己被天地的主原諒了,才能真正安心地活在這世上,不用一生因為「生而為人而感到抱歉」,因為所有的罪過,都已經被原諒了。

被原諒的人是真正自由的人,因為罪被清除,誰也不能再控告他了。然而上帝的愛不止於此,祂更是接納從前得罪祂的人為自己的兒女,使我們能呼喚祂為「阿爸,父」。於是我們忽然發現,原來在天地間,我們不是孤獨地活著,不是偶然被生出來,不是一場意外。我們雖然是獨立的靈魂,在這宇宙中但卻是被牽掛,被在意,被愛著的。

這部劇真正感動我的地方正是在此。我們實在需要直面和抒發那些殘忍的真相,也實在需要有個誰由衷地告訴我們:你已經被原諒,被接納了。如此我們才能真正放下生命中的重擔,獲得真正的自由,去包容、諒解和體諒別人。先被原諒了,才有力量去原諒人;先被接納了,才能真正接納別人。並且,只有與創造者和好了,此生才能安然度日,不再害怕死亡和離別。

所以比起《魷魚遊戲》,我還是比較推薦大家去看《海岸村恰恰恰》呢。希望我們都能從中「被治癒」,不只是在劇中,更是在真實的生命中經歷。

 

*圖片取自網路,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為什麼我們會愛看《魷魚遊戲》

作者:Rebecca Lim
翻譯:奇奇

 

前方劇透,請小心!

想像一下:經過多年的努力和掙扎,你發現自己掉進人生的深淵,山窮水盡,走投無路。就在這時,一個陌生人為你提供了一個不可多得的的機會,可以贏得一卡車錢。

你要做的就是參加一系列簡單的遊戲。

你會怎麼做呢?你願意忍受背負巨額債務的屈辱和羞恥,不停地躲債,還是抓住這個機會快速獲得一筆意外之財,即使這會讓你堵上一切?

這就是電視劇《魷魚遊戲》的主題。這部網飛上的最新熱播韓劇風靡全球,目前已經成為網飛有史以來收視率最高的電視節目。

和其他觀眾一樣,我也忍不住要去看一看這部劇。這部以「適者生存」為主題的電視劇被大家拿來和《飢餓遊戲》、《無主之地》,甚至《蠅王》等其他劇相提並論,這些劇不是我通常會喜歡看的那種娛樂節目。

但是看到社交媒體上一個又一個關於此劇的截圖和表情包出現時,我決定不讓自己錯過其他人都在談論的話題——儘管朋友們警告我說這部劇既血腥又暴力,看了後有可能會做噩夢,但我還是冒險看了。

魷魚遊戲講什麼?

《魷魚遊戲》在一個簡單的前提之下開展開來:456 名已經走到人生盡頭的人被邀請到一個隱世島嶼上參加比賽,在那裡他們將有機會贏得 456 億韓元的大獎。

在比賽過程中,他們必須參加六場以韓國傳統兒童遊戲為原型的不同比賽:有單人、雙人和團體比賽。一旦他們決定參加比賽,他們就必須每場比賽都參與,並且只有在大多數人都選擇棄賽時才能夠退出。

但整個比賽只是聽起來很簡單。參與者並不知道他們將要玩什麼遊戲,如何玩,最重要的是——他們並不知道如果他們未能贏得遊戲,就將被徹底淘汰(即被槍殺)。再加上有時間限制的壓力,以及策劃者給玩家們進行的心理遊戲——一會兒要求他們相互合作,一會兒又要他們與最信任的人決勝負,於是我們看到了人性最好的一面,也看到了最陰暗的一面——參賽者們為了能夠繼續遊戲和贏取大獎不惜使用各種手段。

我只想說,這太殘酷太可怕了。

在這九集里,我們看到了一幅凄涼且非常現實的畫面——這就是當我們掌管世界並且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眼中認為正確的事情時,會發生什麼。

我們看到富人因無聊而剝削窮人,朋友相互背叛、反目成仇,絕望的人為了自保而去謀殺他人。

但與此同時,其中有的不僅僅是屠殺和罪惡。穿插在這些可怕的場景之間的是發人深省的瞬間、美麗的背景故事,以及角色之間特別讓人感動的善意和真實流露——這些因素讓我明白了為什麼《魷魚遊戲》會那麼吸引我們:

這部劇讓我看到我們與這些角色並沒有什麼不同,甚至當我對這些角色對待彼此的方式、評估他們眼前的情況並制定進一步策略感到震驚時,我意識到如果我陷入同樣的情況,可能會以同樣的方式評估我的選擇和我周圍的人:這個人會幫助我前進還是拉我的後腿呢?誰是我可以依附的強者?誰是我應該避免合作的弱者?

推動這部劇的大部分的緊張氣氛來自於不斷的精神鬥爭,即弄清楚你應該信任誰並與誰結盟——卻不知道策劃者會如何或何時讓他們與你反目。獎金隨著每個角色的淘汰而呈指數增長,不難看出為什麼玩家們會隨著闖過更多的關而變得為了生存以毫無人性的方式做出回應。

當我在這些不同的角色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時,我開始審視自己的心:我是否也按照自己所謂的「好壞」標準來評價另一個人的價值?我是如何對待那些我自認為比我「弱」的人的?

這部劇讓我們看到生活並不總是如我們所願

但正如現實生活一樣,成功的人並不總是最強壯、最健康或最聰明的人。事實上,《魷魚遊戲》顛覆了我們對哪類人能贏得這類遊戲的認知。通常,贏家不是那些能夠根據過去的經驗獲勝,利用他們的技能計算生存概率或使用他們的先見之明擺脫困境的人,而是那些安靜、被忽視、被拋棄、甚至被嘲笑和鄙視的人。

這部劇讓我們直面自身知識的局限,證明無論我們的戰略多麼深思熟慮,我們的想法多麼出眾,甚至我們的團隊多麼強大,總還是有一些不確定因素或一些我們沒有考慮到(或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的因素會破壞原本的計劃。

我自己也在思考是否我也被「自力更生」所捆綁。我有多少次以為我已經把一切都弄清楚了——結果卻遇到了阻礙我努力或讓我走上了不同道路的障礙?

這部劇讓我看到我們是多麼容易對罪放鬆警惕

《魷魚遊戲》在世界範圍內獲得如此大的吸引力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因為它填補了大家因著全球疫情大封鎖而造成的無聊和內心不安的空洞。相比之下,《魷魚遊戲》具有視覺衝擊力的場景將我們帶入了一個幻想世界,在那裡我們可以得到豐富的視覺享受、不間斷的動作戲和扣人心弦的情節。

對我來說,幻想和現實之間的界限一直很清晰,直到我看到VIP們(或遊戲的贊助商們)摘下了面罩,面目可憎的打賭誰會活到最後。當攝像機顯示他們坐在大屏幕後面觀看整個比賽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作為觀眾,我們也被安排在與 VIP 相同的位置。

我不得不收回自己開始時對他們粗魯行為的厭惡,並承認我也正在享受偷窺的樂趣——讓網飛自動播放功能引導我一集接一集的看,急切地想知道誰能在這一輪中倖存下來,以及我討厭的玩家是否終於被淘汰了。

看著別人受苦不應該讓我們上癮和感到被娛樂。坦率地說,猜測最終獲勝者是誰並不需要花太多時間(不幸的是,猜對這一點沒有獎品!),讓人想要繼續看下去的是他要如何克服困難並取得勝利。

就在角色們看到他們的同伴死亡並隨著時間的過去賭注越來越高而不再互相保護時,我看到了自己看劇時的相同變化:最初幾次我聽到槍響,我用手捂著眼睛,無法忍受這樣的血腥和暴力。

但是當我不再被驚嚇之後,我就對死亡和地上的血泊變得麻木了。它們不再影響我——我只是想快進這些殺戮場景並找出我問題的答案(究竟誰是這一切背後的策劃者?獲勝者真的會得到所有的錢還是會有另一個轉折?這些面具背後免費向人射擊的人是誰?)。

這讓我不禁想:為什麼觀看邪惡會如此令人上癮,尤其是當它從有趣的角度被拍攝、使用某種特定濾鏡並拍攝得很美時?我們是否正在滋生一種認為自己可以免受暴力的影響並將其正常化的文化?

這部劇讓我大開眼界,讓我看到作為基督徒的我們在面對罪和試探時是多麼容易放鬆警惕。

事實上,當我反思我最初為什麼要開始看這部韓劇時,我意識到我讓自己周圍的世界認為好的、可以接受的和有趣的標準(一個不斷變化的標準)引導了我的看劇習慣——而沒有思考這些是不是聖經所定義的真實、可敬、公義和清潔的(腓立比書 4章8節)。

藉此,我開始更好地理解保羅警告我們「不要效法這個世界的樣式,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羅馬書 12章2節)是多麼的重要。

看到在我們覺得什麼是好的和可以接受的以及我們查驗「祂對我們的生活的良善、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羅馬書 12章2節)之間的界限在我們沉浸在罪中時是多麼容易變得模糊時,真的超級可怕。

那麼,我們應該看《魷魚遊戲》嗎?

如果你還沒有開始看,你可能會想,「我應該看這個劇嗎?」或者,也許,像我一樣,你已經趕上了這波潮流,並在劇集結束時感到矛盾和「空虛」。

也許關鍵問題不在於是否可以觀看如此暴力和血腥的節目(但同時,讓我們不要高估我們「處理」此類內容的能力!)。相反,當我們更深入地參與和反思像《魷魚遊戲》這樣的劇集所揭示的關於我們自己的本相時,我們需要問問自己這些會如何影響我們的靈魂,並將我們的目光移到屏幕之外,真正看到我們身邊那些沒有被看到的痛苦和苦難。

我們是否也像這些玩家一樣陷入了無休止的追逐以自我中心的、無意義的追求的循環之中?我們是否會對那些我們在街上看到的很容易被忽視的陌生人的內心掙扎敏感,尤其是那些隱藏在微笑面具和完美妝容的外表之下的人?或者是那些我們自己與之抗爭的隱秘的罪和苦毒的想法?

事實是——我們不需要像《魷魚遊戲》這樣的韓劇來向我們揭示生活中殘酷和絕望的現實或我們內心的墮落(只需閱讀《士師記》或查看《羅馬書》第一章即可!)。我們不需要在屏幕上看到這些暴行,就已經知道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邪惡、貪婪和背叛的世界裡——以及我們多麼迫切需要救贖和拯救。

在一個我們已經準備好相互競爭並根據我們擁有多少、我們認識誰或我們取得什麼成就來衡量我們的價值的世界裡,知道上帝給我們救贖的恩典難道不是很美妙嗎?並且這救贖完全不取決於我們如何?這不是在一個兩難的境地做選擇。更重要的是,它不需要我們跳過鋼化玻璃橋,在蜂糖餅中摳出形狀,最重要的是,我們不需要踩在別人身上取勝。

這是一份禮物,它為我們提供了擺脫今生遭遇的真正希望和自由——無論我們的過去怎樣不堪,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接受它。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