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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家書》閱讀筆記:“無私是最大的道德謊言。”

《魔鬼家書》閱讀筆記之無私與委屈

你在一開始就可以教導一個人棄自己的利益不顧,不是因為別人得到這些利益後會感到幸福,而是因為捨棄這些利益會讓他顯得很無私。
甲總覺得有義務抑制自己的想法,把自己推想出乙可能會有的願望作優先考慮,而乙則要反過來作,這成了一條硬性規定。這樣雙方往往不可能了解對方的真實心意……他們最終決定去做的是兩個人都不想做的事,可雙方都感到自己仁至義盡,私底下滿心希望自己可以由於表現出無私而得到優待,而對方這麼輕易就接受這種退讓,也會讓他們心底恨意安生。

——《魔鬼家書》第26封

作者:安琪Angel
圖來自網絡,侵刪

在中文語境中,與“自私”相對的美德被稱為“無私”。我們自小被教導要做一個“無私”的人,凡事為他人著想,把好的先給別人。最典型的“無私”教育,莫過於孔融讓梨。這種無私教育還與中國人倫關係中的差序格局相結合,即以己推人,從自我開始的小家庭向外擴散至家族、村落、社會、國家。孔融讓梨是讓給小的,這是長幼尊卑秩序。當道德要求與人倫秩序相互配合,“無私”由此形成了我們不得不行的禮教,成為潛意識的默認規範,即使這本非我願——只消看看中國人在飯館裡爭相“買單”。

然而實際上,“無私”是道德束縛中最大的捆綁與謊言,魔鬼最擅長用此來產生矛盾、攻擊與憎惡。這來源於魔鬼一個巧妙的詭計:“你在一開始就可以教導一個人棄自己的利益不顧,不是因為別人得到這些利益後會感到幸福,而是因為捨棄這些利益會讓他顯得很無私。”無私的形成,是在人腦海中形成一套術語:“我為他犧牲了/做了……,我多無私啊。”對於中國人來說,再加上一層:我盡了“無私”的禮數。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潛意識裡進行,人不會察覺。但本質上,這是要在人面前塑造自己的形象(中國人常說的“面子”),而非真正的愛對方。

雙方都在猜對方的心思,誰也不肯做那個說出自己真實想法的人(這樣看上去很“自私”),都想讓自己在道德上佔上風(“是我犧牲了,而不是他”),也就都想陷對方於“不義”。 (這是為什麼最後那個“被請客”的人,一定要表現的非常不好意思,或者用一句“下次我請”挽救自己。)如果剛好雙方最後都選擇自己實際不喜歡的,那麼表面的和氣和內心的恨意就會形成最大化的反差,小事當然不會立刻爆發出來,但如果日積月累,可想而知彼此關係會如何。小到爭相買單、決定出行計劃、送禮收禮,大到朋友往來、上下級升遷、親子關係、家族財產爭奪、社會話語體系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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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果一個社會可以用“無私”的崇高道德術語來為權力服務,扼殺個體的真實情感與慾望,那麼話語的冠冕堂皇,與實際人心爆發出的怨恨與醜惡相交織,會帶來常理難以想像的惡。

王小波曾在wen ge的崇高話語體系中看到“無私”的虛偽。他在《關於崇高》講到70年代一個故事——一個青年在洪水中為保護國家的電線桿犧牲,被表彰為革命烈士。看似“無私”的舉動,但是否真的值得為一根電線桿付出生命?關鍵不在這個青年,而在於強加在他身上的那套崇高話語。王小波由此說道:“事實上,有些崇高是人所共知的虛偽,這種東西比墮落還要壞。”如果把“無私”變成一種話語權,你就可以綁架任何一個人的思想道德,讓他交出錢財也好,理想也好,親密關係也好,甚至生命。臣服於“無私”,即使心裡再覺得有不對勁,也不敢吱一聲。因為話語即權力。 “無私”的話語權足以殺死一個人的本能慾望。根本而言,這絕非制度和權力的問題,而是存在於每個個體心中的“無私”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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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個體層面來看,用“無私”打造自己,也來要求別人,抑制自己的真實慾望,卻又無法控制內心苦毒,最容易形成一種情緒——委屈。“委屈”讓人陷入自義,即認為自己是“無私”的,出於對他人的好,卻反遭中傷。彷彿自己什麼錯都沒有,只是無辜受難。先不說是否真是毫無過失。但當人陷入這種”委屈“的情緒中,便是在無聲吶喊著:”他欠我的!他怎麼那麼自私!就不能體諒我嗎?“這實際上變成了一種控訴,這種情緒,叫什麼都可以,但我知道,絕不是真正的無私。相反,它讓人陷入“被害者”心理。說白了,是委屈者需要用犧牲來顯出自己的”愛“,以證明自我價值。這種”愛“,常常在父母對子女身上體現出來——實際上成了一種捆綁。

C.S.路易斯在《四種愛》中說道,人有一種贈予之愛,即付出的愛。母親哺育孩子是贈予,但實際上這也是母親的情感需要。也就是說,贈予之愛“需要被需要”。然而贈予的目的,就是將接受者不再需要贈予,也就意味著贈予之人不再被需要。哺育孩子是為了孩子不再需要被哺育,教育子女是為了讓子女能夠不再需要被教育。這便產生了矛盾。當贈予之愛不肯放棄“贈予”,一直給自我貼上“無私”的標籤,甚至要捏造對方的“需要”,這便恰恰將“無私”變成了“自私”。放手不掌控,是人最難做到的事,因為它意味著捨棄自我——自我慾望的滿足,自我價值的填補,自我形象的修葺。然而,這卻是愛的真諦——“不要求自己的益處,乃要求別人的益處。”(林前10:24)

和我有什麼關係?

在人面前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有多難?

就像面對一堵聳入天際的圍牆。為了不去直面衝撞,頭破血流,所以常常繞道而走,心想著這樣才是好的,和睦的,利人利己的,然後發現自己走進了死胡同,甚至跌入可怕的幽谷。這是我常常陷入的困境。為了避免衝突而壓抑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自己,這是“包容”、“不計較”,所以言語上並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而是去包裝自己的言語,甚至隻字不提。但同時因為心裡的不平,想讓對方知道,言語中又會帶有情緒,這便成了一種變相的“掌控”——我不想做那個惡人,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但又想讓對方知道我“犧牲”了。我以為這是為了對方好,但其實,我只是在讓自己好受。我以為是我在委屈自己,遷就對方,但實際上,我成了陷對方不義的加害者。這成了一種“好聽”的控訴,比說出難聽的話,還要讓人窒息。

其實,說出來就好了,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不要害怕那堵高牆會砸下來。因為正是害怕自己會頭破血流,才無法去面對,但實際上,它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可怕。我必須要失去自己的面子,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必須要讓自己的“形象”垮掉,才能擁抱真實的自己。我必須信任對方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脆弱,不會因為我說的話而對我失望、遠離我、遺棄我。但即使真是如此,我必須相信,上帝不會如此。當我在試探著向前邁一步而跌倒時,上帝不會讓我跌入無底坑,祂會接住我,讓我能穩穩落在祂的磐石上。我必須相信,當我不再依靠我自己的“以為”,我可以靠著上帝,嚐到真正的恩典和自由。當然,這並不意味著要將自己的怒氣、委屈化身為言語的攻擊和詆毀,才叫真實。不是,這樣只是成了另外一種“自以為義”的擋箭牌。說出自己的想法,僅僅是說出自己的想法,不帶自我價值判斷,也承認自己的想法不一定為正確。能給對方敞露自己的空間,而非用自己的想法逼退對方。不再被“無私”捆綁,這實在是太重要的一個功課。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獲作者同意發布,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基督徒的聲音!www.ya-mi.org”

(閱讀相關主題文章:傳福音

《魔鬼家書》閱讀筆記:“所有的極端主義都要鼓勵,一種除外。”

作者:安琪,香港
*文中圖片來自網絡

“同溫層效應”在近年來變成一個流行詞,指的是網絡世界裡意見相仿的一群人意趣相投,走到一起討論,彼此聲音愈發相似,同樣的觀點被不斷固化和加強,從而認為自己絕對正確,無法與圈子以外的人進行不同的意見交流,彷彿空氣無法流動的同溫層,無形之中邊界分明,圈子以內是舒適、安穩、自我感覺良好,圈子以外則常是互不相讓,甚至攻擊謾罵,每個人都找一個這樣的圈子,不願出來。

這並不是什麼新鮮詞,更不是網絡時代才出現的現象。這種趨同的群體性,根植於人性深處的尋求認同感與害怕被拒絕的不安全感。

無論是烏茲·德曼的《烏合之眾》,抑或是漢娜·阿倫特的“平庸的惡”,乃至極權主義如喬治奧威爾的《1984》,均可看到,個人在群體中主動喪失思考與意志,就如同一滴清水流入下水道一樣自然且輕易。

不過,先不用走到“喪失自主意志”那麼遠。要進入一個群體,首先是人心中有一種特定的慾望——在某個領域中進入“內圈”的慾望。

這個領域可因各人的成長背景、喜好、傷痛、能力等等各異,比如進入上流社會的人一定非富即貴;飯圈文化來源於對偶像的痴迷崇拜,女權主義根植於性別不公的現實,法西斯發源於一戰後德國人擺脫衰退低迷生活的渴望……一種“群體”的市場興起,來源於一類人共同的慾望聚集。

人有慾望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彼此迎合取暖,也是群體性的基本體現,但致命的是,將某種慾望藉以群體的名義無限放大,將之抬高至真理的高度,甚至藉以真理的“正義性”攻擊和矯正任何其他“非正義”。

如此模式,幾乎涵蓋人類所有矛盾衝突——國別之爭、意識形態之爭、宗教與派系之爭、剝削和仇富的階層之爭……某些時代激烈和張揚,某些時代則緩慢但深重。這皆基於魔鬼的一條原則:“除了對仇敵(指神)的極端委身之外,所有極端性都要鼓勵。”(《魔鬼家書》第7封)

這是說,任何一種慾望本都為好,但一旦用它來替代我們最深的渴望——與上帝交好,將之放在我們心思意念的第一目標,認為得到便能成就人生,滿足幸福,如此終將陷入幻滅。若一群人皆朝如此方向極端前進, 彼此鼓勁互促,結局往往更至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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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非基督徒因為尚不認識上帝而似乎容易走向極端性,那麼基督徒要面對的極端性的誘惑,則更加隱蔽且難以辨認。因為基督徒常常將上帝所定義的好,當作上帝本身來敬拜。

比如傳福音,這本是耶穌對每個門徒的使命,但若只是將一個個生命看作傳福音的KPI指標,則完全陷入功利之中,傳播基督教,而忘記基督是誰;

比如求公義,基督徒常常有強烈的道德責任感,這本是上帝所希望我們在這世上行出的,但若將公義超於上帝本身之上,則將自己以為的天國強建至人間,不過假借上帝的名義行自己的審判,喪失憐憫,甚至以此打壓攻擊異見者;

比如幸福人生,耶穌說祂來是要給我們豐盛的生命,但若以為這是此世目標在於追求物質成功以“榮耀上帝”,則易以他人的痛苦作自我的墊腳石終,迷失於名利的空虛之中。

個人尚且力量微小,慾望也不易至極限,但若群體構成的教會、基督徒團體陷入任何極端主義(除委身上帝本身以外),則是真正貽害無窮。

因其屬上帝群體的權威性會時刻影響個人的判斷,且往往轉向緩慢,包裝甚好,個人更易在群體壓力之下失去自主判斷與思考,一味順服,甚至正當化惡行,反成幫兇,說服他人同行,直至惡果成災。

這是個人與群體博弈時的其中一種傾倒——群體將個人淹沒。而當個人在不同群體之間遊走時,又容易陷入另一種處境——多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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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個人不肯向任何群體徹底妥協(或委身),卻又渴望融入任何所屬群體時,這人往往便會成為“多面人”。他在哪個群體之中,就展現該群體能夠接受和認同、或符合該群體社交範式的一面。

許多人喝酒吃肉是一堆人,八卦閒聊是一堆人,利益往來是一推,看似呼朋喚友,實則無一深交;也有人朋友圈裡歲月靜好,微博下面瘋狂罵戰,小紅書裡是富婆闊太,現實生活是“名媛拼單”。

而乃至基督徒也難逃桎梏,星期天表現虔誠,聚會時“感謝上帝”不斷,週內在面對工作時照樣和同事一起添油加醋,說辦公室人情是非。

這種不自覺的“變臉”,一或來源於不安全感,在不同群體中隱藏自己認為不如人意或不被人認可的方面,一或來源於自傲,即認為“他們不會懂我那些經歷”的驕傲,不管“那些經歷”到底指什麼。

而最糟糕的,莫過自鳴於過兩種甚至多種並行不悖的生活。魔鬼會讓人毫不察覺的陷入這種思維模式:在這群人當中,心裡想著在另外一群人中的經歷,並生出不屑:“這些人肯定沒有經歷過。”

這種得意不會讓他向這群人敞開自己,反而會讓他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會真說出口,只會暗示自己“不同”),而同樣的思維模式適用於他交往任何一個群體。

如此的結果,便是他走到哪裡,都覺得自己是個進退自如的“完全人”——沒有一個人能看到他的全部,所有人都只看到他想讓他們看到的樣子。

和我有什麼關係?

要在職場上做光做鹽,說則容易,實則太難。在以競爭和關係利益為先的環境中,如何不被辦公室政治牽著走,同時又能在堅守信仰中行出愛心,很多時候,並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

我曾待過一家公司,文化相對寬鬆,同事之間關係走的比較近,但如此的惡果便是——大家喜歡聚在一起說人是非,拉幫結派。這種時候我能躲則躲,我心中有膽怯,明白這樣做的惡劣,卻也不知如何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我不想站在道德製高點來指責他們,但也不能一味順從。

直到有一次同事聚餐,快吃完飯時,大家一直在數落和抱怨另一個不在場同事,工作態度如何之差、背地裡在搞什麼小動作、心機多重,話是說得很難聽了,我試圖幫此人說話,結果一個同事直接拿我開涮,說我是“聖母心”。

我一時沒忍住,怒火從心中燒起,筷子在手,“啪”地一下摔到碗裡,沒想到那筷子脆弱,居然一下就斷了,半截還飛了出去,這下可好,戲劇性場面為我“助攻”,我更沒法收場。我強壓著心中害怕,聲音顫抖地說:“這麼多人在背地裡說著一個人的壞話,有意思嗎?”

當時大概八九個人,全場寂靜無聲,然後沒過幾分鐘,大家巴拉巴拉飯碗,就都一言不發紛紛離席。

我當時心裡真是五味陳雜,沒有一絲“戰勝”的驕傲,反而懊惱不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責怪自己為何沒有忍住,更不知道之後如何面對這群同事。我知道他們的惡,但我這樣“激烈”地反對是否就是對的呢?

多麼渴望現實能像爽劇一樣,我一路升級打怪,站到正義的頂端,但現實便是,因為這件事,有些同事和我產生了隔閡,而之後他們依然放肆談八卦、說閒話,並無任何改變。

我不想要成為一個“多面人”,想要極力將信仰帶入職場。但實際上,這當中各種具象的狀況與選擇都太難移平衡,既不能隨波逐流,也無法超然脫離。沉默還是言語,決定往往只在一念之間。事後很久,都可能看不清對錯。

但我在學習的是,如果職場是一場考試,那麼沒有人能夠一開始就每道題的標準答案。我總是在其中跌跌撞撞,左搖右晃,在試探中前行,在對錯間猶豫。

有時候狠狠摔倒,有時候僥倖站穩,而重要的是,我知道這場考試的終極考官是誰,而祂允許我犯錯,祂與我同行。

我只求一次又一次回到祂身邊,每一次更加清楚聽到祂的聲音。我無法左右他人的想法,永遠都不知道前路又有什麼陷阱,但我唯一確信的是:仰望祂,唯有祂的信實永遠長存。

 

*此文章轉載自安琪姐妹的個人微信公眾號“我文”,由雅米事工略做編輯後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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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家書》閱讀筆記:「讓他成為教會的品嘗師和鑒賞家。」

 

作者:安琪,香港

 

「如果一個人去教會這毛病無法根治,那就該退而求其次,打發他在附近四處尋找「適合」他的教會,直到他成為一個教會的品嘗師和鑒賞家為止。」

——《魔鬼家書》第16封

 

很多時候,當有人知道我是基督徒後,他們緊接著的一個問題就是:「那你是不是星期天要去教堂?」

 

我回答:「對,我去教會。」

 

「教會」這兩個字要著重強調。不是否認教堂的存在,而是這中間存在一定的理解誤差。教堂和教會有什麼區別?

 

當非基督徒想到基督教時,頭腦中往往浮現要麼是唱詩班穿著白袍在教堂台上表情莊嚴地唱聖詩,要麼是巴黎聖母院般冷峻的哥特式建築和森嚴教條,要麼是恐怖或懸疑電影中閃現的十字架和愁苦的耶穌像……

 

尤其是教堂,似乎作為「基督徒」的標誌,如同和尚在寺廟念經、道士在道觀靜修,基督徒要在那座帶有十字架、尖頂式、有一排排長椅、寬敞明亮的教堂,拿著一本黑皮老舊的詩本靜坐著聽老學究式的牧師講道,如此就叫完成一個叫「基督教」的宗教儀式。

 

而基督徒卻要說,不,聖經(中文譯本)裡面從來沒有出現「教堂」二字,因教堂只是一座建築,真正重要的,是由跟隨耶穌的人聚集而成的群體,哪裡有一群基督徒固定聚集,哪裡便有教會。

 

然而,如同非基督徒容易將基督信仰看作儀式與文化,當基督徒強調人的角色,又容易偏向另一種極端——關注教會裡人的好惡,而非神本身。

 

一旦有人加入到了上帝的陣營中,魔鬼便開始力圖使這一界限模糊,最基本的策略是讓人在周日禮拜時的「思緒在類似『基督的身體』這樣的詞語和前排作為上那些活生生的面孔之間遊離不定」。

 

一會兒關注前排的某人在敬拜唱歌時手舞足蹈,「過分誇張」,甚至擋住了自己看屏幕的視線,一會兒又發現屏幕上敬拜歌詞跟不上歌曲,心裡默默怪罪那個放歌詞的同工,一會兒又分心於牧師講道時的穿著裝扮、手勢姿態、語調錶情……

 

這些思緒往往在周日禮拜的短短兩個小時內有千萬條在腦海中閃過,甚至不會讓人察覺自己的心思已經偏離,但當你發覺,屏幕上的經文只是陌生的文字組合,絲毫沒有進到心裡,一走出教會門口便再也想不起,你便明白,有些東西是偏了。

 

這些極小的思緒,只是我們面對教會時心中真實意念的冰山一角。

 

當我們進入一個教會,往往容易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待眼前這一切,審視的是人、是環境、是儀式,彷彿自己是教會鑒賞家,審定眼前事物是否符合自己所認定的樣式——

 

「敬拜音樂太過死氣沉沉」,「講道里對聖經教導的實際運用太少了」,「教會裡的人怎麼都不來問我怎麼樣」,「嘴上說一套,實際做一套」……經歷一番失望後,迅速脫身。

 

如果被問及為何輾轉於不同教會,只需一句簡單的話便能搪塞過去:「我還沒找到一間合適我的教會。」

 

然而什麼是「合適」呢?滿足所有的期待嗎?沒有任何缺點嗎?「合適」兩個字背後,往往是一顆只想索取自身所需、不願有任何給予或付出的心。又彷彿是在說:「我有權得到這樣的對待/環境」,卻忘了神揀選我們,本不是因為我們任何的「有權」,而是單單出於祂的恩典。

 

C.S.路易斯在第16封信提醒我們,上帝希望我們在教會的集體生活中,

「能以不批評論斷的方式具備一種完全包容的態度——不去浪費時間想自己到底排斥哪些東西,而是保持開放的態度,不做任何評論,謙卑地接受一切正在進行的牧養。」

 

在這裡,「謙卑」是關鍵詞。因我們總是容易帶著「自我」走進教會,潛意識裡時刻在想:教會應該如何滿足我的需求,或者,更微妙的,我應該如何得到教會的認可(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需求)。

 

想一想,教會是由人組成,而如果每個人皆懷著如此的心思意念,力求讓自己滿足,那上帝往哪裡放?如此只流於假大空的教導與說辭,而整個群體落得相互吸取啃噬、又相互榨乾的地步。

 

不過不要誤會,這絕不是讓我們走向另一個極端,毫無判斷、毫無思考地全盤接受任何教會的任何教導,將之當作與上帝等同的權威。這樣與專制和極權又有什麼區別呢?別忘了中世紀天主教會教權至上帶來的黑暗時代。

 

但這是要選擇愛,而真正的愛里絕沒有盲目。實際上,愛教會在某種程度上與愛生命中的另一半十分相似——情感上的吸引與理智里的承諾同樣重要。

 

熱戀期的情侶往往被興奮、荷爾蒙和化學反應沖昏頭腦,將對方看作滿足自己一切幻想的完美對象,但當情緒逐漸退去後,開始發現對方種種缺點,進而生出失望乃至幻滅。

 

但真正愛一個人時,你會了解並包容對方的缺點,卻不會縱容他犯錯,你會全身心地想為對方著想,但不會一味討好對方,你會身體力行來幫助對方成為更好的人,但有時候這意味著你必須要說一些讓對方不想聽的話,阻止對方做一些帶來惡果的事。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須要花時間深入了解對方,而非才見幾次面就墜入愛河,而一遇到爭執就逃離失蹤。

 

愛教會同樣如此。

 

當我們選擇委身在一個教會裡,絕不是因為它十全十美,也不是我們天真無知,認為它十全十美。最重要的是,我們能在這裡得到屬靈的牧養,也能在這裡踐行愛人如己。

 

而這兩者的前提都是,個體必須放下自我的驕傲與論斷,在思想和行動中去深入這個集體。

 

而自義的想法總是從「應該」開始,魔鬼不會讓人意識到「自義」二字,但祂總會在人耳邊說:「他們應該要留意我服事的辛苦,至少對我說句謝謝吧」,「他們應該為我慶祝生日,怎麼可以忘了」,「小組應該這樣帶才有更多人願意參加」,「教會應該有更多…」。

 

若人能將這些想法真實地、不帶私自情感地一一說出來,也絕不會給魔鬼留地步。但要命的是,這些想法是從黑暗裡生出來的,見不得光,它們帶出的是驕傲與控訴,而非憐憫,所以人羞於直白暴露。

 

於是這些想法留在心底醞釀,讓人停留在情緒中,而停滯於行動。他們永遠期待他人能夠自動自覺地改變,不需自己出一分力,說任何話,於是他們不願去和當事人真誠溝通,不願過多嘗試,轉而要麼向其他人抱怨訴苦,要麼直接悶聲離開。

 

但愛一個人時總會有受傷的危險,愛教會同樣如此。受傷不是可怕的、「不應該的」、「有罪的」,但關鍵在於,我們在受傷時轉向的是人,還是神。

 

轉向人可以尋求安慰、認可和滿足,但這種短暫的平復往往讓人陷入更大的痛苦,因為人總會讓我們失望;而轉向上帝,我們才知道,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甚至是教會,甚至我們最親密的弟兄姊妹,能夠滿足我們心中最深的渴望。

 

如同C.S.路易斯在《返璞歸真》中所說:「尋找真理,你最終或可以找到安慰;尋找安慰,你既得不到安慰,也得不到真理,只會在開始階段得到一些泡沫和不實際的思想,和最終徹底的失望。」

 

這種無法彌合的淵藪,是上帝在呼喚我們更深尋求祂本身,拋卻其他一切附加物,首先在祂那裡得到完全的愛和不可奪去的滿足,去聽到祂的回應:我不在別處,我就在這裡。

 

如此,我們才能向外看,真正去愛人,愛教會。

 

 

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離開了委身四年的一間教會。

 

這是上帝在2020年給我最大的一個功課。

 

四年來,它一直是我屬靈的家,讓我在異鄉漂泊時有一份踏實的歸屬感和一群真正關心和愛我的弟兄姊妹。但這不代表這四年來我在教會裡沒有受傷過、失望過、掙扎過,相反,這四年的委身和服事里充滿了許多淚水與破碎,無數次懷疑自己,究竟是我的問題,還是教會的問題?無數次問自己,是否應該離開?

 

這沒有一個統一的、從一而終的答案,現實便是,我們的生活、心思遠比紙上能寫出的道理和教導更加複雜、更加難以理清。

 

這四年的教會生活暴露了我許多的自義、論斷和驕傲,也同時教會我如何慢慢更深地放下自我,去憐憫和體會他人的需要。我在這裡的成長,我知道,是任何其他地點、時間都無法替代的;而同時,我也逐漸看清,教會的權柄並非十全十美,而這種不完美來源於每個人疊加起來的罪,而生出的失望和沮喪,也並非不應該存在。

 

相反,每一次的失望都是在提醒我,我所委身的到底是人,還是上帝。

 

這時,便是一次又一次的選擇——在教會那些看似不完美之處,選擇不去論斷,而是去面對、憐憫和同行。當我放下自己的驕傲時,我發現自己從心底里越發歸屬了這間教會。直至上帝在今年親自對我說:「你在這裡的時間到了,要開始新的歷程了。」

 

這時的我,心裡沉澱下來的不再是過去四年的淚水,而是在教會得到的愛和成長。但真正要離開時,從前面對教會時希望融入與愛的努力,此時又化為自責、怯懦以及愧疚。

 

自責於自己離開是否便是選擇退縮與放棄,怯懦於教會裡的人會如何看待我,愧疚於自己的離開是否意味著不夠愛這個教會,不夠愛上帝。

 

但上帝卻告訴我,「尋找有時,失落有時;保守有時,捨棄有時。」(傳道書3:6)無論留下還是離開,真正的勇氣,不在於我的行動到底如何,有時這意味著我要一往直前,衝破難關,有時意味著要後退與捨棄,靜默與孤獨。

 

而最重要的是,在千萬種不同的論斷、教訓、自責、自傲的聲音中,我能否單單只聽從祂的聲音,體會祂的心意,堅守祂的帶領,僅此而已。

 

但這個「僅此而已」,要經歷許許多多的高山低谷,許許多多的疑問與破碎,才能越發看清。我仍在路上。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轉載自安琪姊妹的個人微信公眾號“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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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讓愛消除疑惑

 

作者:欣怡,馬來西亞

*封面和文中圖片出自豆瓣電影

 

《花木蘭》從動畫卡通,多版連續劇至今年由劉亦菲扮演的電影版本,每一部都有它的經典與感動。

 

2020年,意想不到的一年,更是多變的一年。而這齣電影《花木蘭》更是波及至9月份才上映。此外,因著許多的因素,大多影評認為這部電影差強人意。

 

我個人的觀後感是雖然整部電影里少了點緊湊的節奏與震撼的高潮情節,但帥氣的武打場面還是讓人意猶未盡,尤其是主角那倒掛金鉤式的腿腳功夫。

 

花木蘭成長的世代,性別歧視甚大,女性更是被許許多多的教條與約束所捆綁。在成長過程中,花木蘭慢慢地認知自己的才能,也不斷地努力尋求自我及他人的認同。但身為女兒身,註定了她有天還是需要回歸家庭,相夫教子,為家族帶來榮耀。

 

代父從軍,隱藏了自己的身份。花木蘭逐漸地陷入迷惘中。無可否認,她的武功超群,心思縝密,不輸熱血男兒。但女巫的出現,帶給了花木蘭質疑與挫敗,徹底瓦解了憧憬。

 

花木蘭清醒了。她意識到如何被質疑、打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站起來並回歸原來的身份——那充滿無限可能的花木蘭。

 

她,成功了。花木蘭解救了自己的戰友。同時也勇於面對與承擔女扮男裝的後果。雖然被驅逐,也被女巫誘惑結盟,但花木蘭清楚曉得自己身為士兵及需要完成的任務,帶著初心繼續前行。

 

有一幕非常觸動我的心,講述了花木蘭與隊友在營救皇帝前一夜的交心。雖然木蘭口頭上不斷地安慰鼓勵戰友,但她的內心是有所懼怕的。那又是什麼因素鼓舞了她,並堅定了她的內心呢?那就是愛。

 

花木蘭愛的對象包括了養育她的家人、成長的土地及一起並肩同行的戰友。而這份愛更轉化為了忠、勇、真及孝。她接收了這股力量,去拼搏奮戰,最終完成了使命,保衛國家,榮耀家族。

 

這讓我想到,當我們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成為那個真正的自己時,我們就能很好的發揮上帝已給我們的恩賜才幹。我們是上帝的寶貝孩子,是按著祂的形象所造。上帝渴望我們與祂親近邂逅,在祂懷抱里享受祂早已安排的奇妙計劃,並期待我們去接收祂賦予我們的產業,進入我們的使命。而這其中可以幫助化解一切疑惑的一個不變事實是:上帝非常非常愛我們。

「上帝愛我們的心,我們也知道也信。上帝就是愛,住在愛裡面的,就是住在上帝裡面,上帝也住在他裡面。這樣,愛在我們裡面得以完全,我們就可以在審判的日子坦然無懼;因為祂如何,我們在這世上也如何。愛里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因為懼怕里含著刑罰;懼怕的人在愛里未得完全。」(約翰1書4章16-18節)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基督徒的聲音!www.ya-mi.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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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精神病但沒關係》:誰的故事才重要?

作者:Rebecca Lim,馬來西亞
翻譯:曉晴,中國
*文中圖片來自網飛

 

編者註:本篇評論包含劇透。

和大多數人一樣,我開始看網飛的最新韓劇《雖然是精神病但沒關係》只是想看看闊別韓劇已久的金秀賢回歸。

但是當開場故事一亮相,我便完全沉浸在這個光怪陸離、蒂姆·伯頓式風格的故事裡:一位美麗的女孩被獨自困在一座塔里,因為全世界都認為她是一個「帶著死亡陰影的怪物」。在這短短的三分鐘里,我們得以一瞥女主角高文英(徐睿知飾演)的生活,黑暗又孤獨。

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孤獨感,以及她破壞性行為背後渴望被愛的痛苦吸引了我,我想了解更多關於她的故事。

雖然被稱為「治癒」劇(角色通過與他人互動來感受某種形式的心理治療或宣洩),但《雖然是精神病但沒關係》並不是那種最具安慰或治療作用的劇。整部片子沒有帶給觀眾疫情下人人都渴望的對現實的逃避,而是通過對劇中角色的生活和治癒過程進行堅定而強烈的描繪,挑戰我們去直面那些告訴我們自己真正是誰以及可以成為什麼樣的人的故事。

 

 

你緊緊抓著什麼故事?

《雖然是精神病但沒關係》圍繞幾個有著各自問題的人物展開。他們每一個人都緊緊抓著一個關於自己故事的消極版本,無法享受真正的生活。

第一個角色高文英是一位暢銷兒童讀物作家,她患有反社會人格障礙,這種性格障礙使她很難與周遭相處。她生活在過去的陰影中——住在一座哥特式廢棄的城堡里,被悲慘童年的鬼影籠罩,她一再被告知長大後會成為一個怪物,永遠無法逃脫自己的命運。

接著男主角文康泰(金秀賢飾演),是「沒關係精神病院」中的一位護工,他很善良但永遠把自己的情緒和想法都深藏於心。康泰從小就認為,母親生下他唯一的原因就是為了照顧他那患有自閉症的哥哥。他被苦苦拉扯,一邊是要照顧哥哥,另一邊卻是由此而對哥哥產生的恨。

三人組中的最後一位是康泰的哥哥,熱愛恐龍的尚泰(吳政世飾演)。尚泰患有自閉症,只有通過藝術才能最完整地表達自己。他在絕大多數時候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在目睹了母親被謀殺後,他便患上了創傷後遺症,恐懼蝴蝶。

 

隨著三個角色的生活有了更多交集,兄弟倆搬進了文英的城堡,在那裡他們學會了放下戒備,互相信任,並在一起面對恐懼時學會寬恕、最終找到友誼並組建了家庭。

這個小家庭看起來似乎過得不錯,但當劇情到達高潮時,我們以及三個主角發現了劇中一大謎團背後毀滅性的真相——殺死文康泰兄弟母親兇手的身份——這極大地威脅到了三人建立起來的親密關係。三位主角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去應對真相,並在通往治癒的旅程中學到了以下讓人寬慰的三點。

 

1.面對恐懼…..也沒關係

尚泰是唯一目睹母親被殺的人,但找到兇手身份的唯一線索是這起殺人案與尚泰對蝴蝶的恐懼有關。通過一系列的事件,他發現自己痊癒的關鍵不是抹去記憶的創傷或逃避,而是去克服,「用更美好的東西覆蓋它」。

正如尚泰學到的一樣,通往治癒之路需要我們自己邁出第一步,找到脫離過去的那扇門,否則我們就會把自己鎖在內心痛苦的地牢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過去。

但是,如果實在無法獨自面對並克服恐懼時,我們可以記住……

 

 

2.倚靠別人…..也沒關係

對文英來說,發現真相讓她精疲力盡,感覺自己無法寫出或講述故事了,但尚泰的堅持推動她完成了需要她寫的最後一個故事(至少是劇情時間內的最後一個)——《找尋最真實的臉孔》。這個故事正反映了三個主角探索「最真實的自我」的旅程。

在這個故事中,三個主角——空罐頭公主、面具男孩以及箱子叔叔——為了找回被邪惡的陰影女巫偷走的「真實臉孔」而踏上旅程。他們在旅途中遇到了不同的角色(與他們在全劇16集里遇到的角色有一些相似之處),每個人都會幫助他們更了解自己,或獲得勇氣擺脫自己故事版本的枷鎖,一步一步找到自己的「真實面孔」。

這是文英寫的唯一一個沒有以殘酷和悲劇結尾的故事(之前故事裡的主人公都是被拋棄,只能自己捍衛自己)。在這個故事中,她不僅找到了新面孔和新身份,還找到了新的希望以及一個願意接納她原本模樣的新家庭,她不用再當任何人的影子,也不用承擔父母的過失,更不用再背負那些相加於她的惡言惡語。

單憑主角們自己無法積蓄力量戰勝陰影女巫的陰謀,只有當三人聯合起來——相互取長補短時——才成功打敗了陰影女巫,找到通往「從此幸福快樂」的道路。

如果三位主角能通過彼此倚靠而獲取力量,那麼想像一下,如果我們不僅倚靠彼此,還倚靠基督里的力量,會發生什麼?

正如傳道書4章12節所說,「有人攻勝孤身一人,若有二人便能抵擋他,三股合成的繩子不容易折斷。」

當我們單靠自己與敵人的計謀鬥爭時,我們很快就會灰心喪氣,寡不敵眾,但正如保羅在哥林多前書12章中提醒我們的,上帝創造我們作為基督的肢體彼此倚靠,作為基督在地上的代表,我們需要彼此方能看到、聽到、行走和移動。或許到那時,我們也會有足夠的理解與明白去告訴彼此……

 

 

3.慢慢治癒…..也沒關係

《雖然是精神病但沒關係》中最美好最打動人的一幕就是當有人在自己爭戰、設法尋找出路時,其他人會為其留出空間。

這部劇讓我們深入了解到到治癒的過程有多麼艱難、不舒服和耗時,並展示了主角們是如何在相互連結中成長的——學習表達保羅在哥林多前書13章4-7節中談到的那種愛,一種 「不求自己的益處」或「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而是在恆久忍耐和恩慈中與他人相處的愛。

當看到文英和尚泰從爭奪康泰的感情,到學會說對方的「語言」,並建立起牢固的友誼,是多麼令人欣慰。

當看著這些角色邁向「從此幸福快樂」的方向時,這讓我想到我們聽到他人的故事或最黑暗秘密時是如何反應的呢。我們向周圍的人呈現出來的是一個充滿希望還是挫敗的故事?

當我們無路可走時,我們又會去聽誰的故事版本?

 

 

 

 

你聽誰的故事版本?

 

《雖然是精神病但沒關係》展示了毀滅性的語言對我們生活的影響(雅各書3章5-6節),以及當我們允讓這些故事版本來定義自己的生活時帶來的危險。作為基督徒,我們聽到了世界上最偉大的故事——福音的故事。這個故事比精心編寫的童話更真實、更奇妙、更令人敬畏。

福音告訴我們,自己或周圍的人用什麼故事版本來定義我們的生活並不重要。也許像文英一樣,別人說我們是個「失敗者」,註定被遺棄;或像康泰一樣,相信自己生命的價值是與他人牢牢綁在一起的;或像尚泰一樣,覺得自己的弱點是另一個人一生的負擔。

我禱告,當我們聆聽別人有深深破碎的故事時,要「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互相寬容」(以弗所書4章2節)。我們要幫助彼此,把過去拋諸腦後,聽聽那位已經知道故事開頭和結尾的作者的聲音。祂將我們所經歷的每一次痛苦、每一次傷害、每一次虐待都贖回。祂看到我們身上的傷疤,用更美好的東西覆蓋它。

 

 

耶穌邀請我們放下自己的故事,進入那個祂進入死亡深處才為我們贏得的故事。

在這個故事裡,我們決定選擇光明的國度而非黑暗的國度(歌羅西書1章13-14節)——這個故事給了我們希望,覆蓋了我們內心最深處、最黑暗、最悲慘的故事。這個故事幫助我們在世界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它是唯一真實且值得相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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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精神病但沒關係」——喪屍小孩也需要愛

作者:葉玲君,台灣

 

最近韓劇「雖然是精神病但沒關係」在Netflix熱播完結,此劇引發廣泛討論。劇中女主角高文英是一個才貌雙全的暢銷童話書作家,卻因小時候母親對她的情感虐待產生性格偏差。之後又因母親的意外離開,導致從小到大反覆夢見變成鬼魂的媽媽在夢中繼續對她進行感情勒索,導致她日常生活中無法與正常人好好溝通,常常情緒失控,惹出一連串的麻煩,甚至重創自己的事業。男主角文鋼太,因小時候母親過早離世,一肩扛起照顧自閉症哥哥的重責大任。多年來的委曲求全,導致男主角性格極其忍耐,發生在自己周圍的任何破事都自己背黑鍋,一直不停地被解僱,再換工作;一邊照顧被蝴蝶噩夢纏身的哥哥,一邊想盡辦法維持家計,又一邊製造假象替哥哥罩一個安全網。就在最新一次的換新工作的契機,他和小時候的朋友——女主角相遇,還被女主角取了一個叫「安全插銷」的可笑又貼切的外號。

 

劇情的主要取景點是在一家男主角新工作的精神病院里。那裡的醫護人員和患者 基本上都有著自己的故事,而男女主角也在那所精神病院激發了各式各樣奇葩事件,之後竟然發現對方就是小時候相互喜歡的人。其中一個關鍵劇情是女主角新出爐的童話書「喪屍小孩」。書中所描繪的是一個自出生起就不帶情感,只會吃的孩子,由媽媽一直偷鄰居村民養的動物來給他吃把他養大。直到有一天因為天災,村裡的人被迫遷離,並且把動物也一起帶離。然而媽媽無法光明正大地帶著喪屍孩子逃離,於是在沒辦法的情況下,竟然一點一點砍下自己的四肢來餵給自己的喪屍小孩吃。最終媽媽失去所有的四肢,只能讓孩子撲到自己懷裡把自己吃了。媽媽即將死亡的那刻,在媽媽懷裡的喪屍小孩突然開口叫了她媽媽,並說「好溫暖」。書中所探討的「食物與親情哪一個比較重要」的寓意沒有被文學界所採納,反而反饋集中在書中內容太過血腥,不適合給孩童閱讀。然而這一本書卻意外地讓男、女主角相互了解對方從幼年時期就開始背負的傷痛,從而激發出對對方的愛憐與情感。就在一連串的事件下,男女主角最後確定彼此的心意,開著一台醫院院長所贈送的旅行車重新出發。此劇可以算是王子和公主開始新的幸福的黑暗童話故事。

 

我想此劇能如此受歡迎必然有很多成功元素的結合。除了俊男美女的強強組合外,加上劇情編排有趣、不單板,最主要能深深吸引觀眾的眼球的一點就在於編劇深刻掌握了「不管是誰都需要被愛」這一個普世大願望。說實在的,我們生活在這個卑劣謊言的世代,大部分的人都背負著一連串的傷痛,渴望著自己也能像劇中主角們一樣苦盡甘來,最後獲得真愛,能被照顧、被疼惜、被接受、被尊重……但現實是,很多時候就算是生養我們的父母也未必能做到。故此我們感覺被忽略、被傷害、被誤會、被轄制……這世界上有許多人,像男主角一樣戴著微笑的面具,來掩蓋面具下自己那個滿是創傷愁苦的內心,努力掙扎地背負著責任來活下去。又有很多的人,像女主角一樣因為某些原因被傷透心,失去對人的一切信任,靠著闖禍來體會自己依然活在世界上的「價值」。其實在某些程度上我們都是男女主角,帶著過去的傷痛,努力地活著,希望有一天有個英雄般的人物會來拯救我們,解除已久的束縛,從此能開心、了無痛苦地活著。但事實上,這樣苛求的想法是不能夠在世人身上完全得著體現的。台灣有句俗話說「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我們那永不改變的慈愛上帝,才能做到幫助我們重新站立,使我們能夠忘記背後所發生的一切傷心事,努力朝著面前祂所喜悅的標杆直跑。就如約翰一書4章18-19節所說:「愛里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因為懼怕里含著刑罰;懼怕的人在愛里未得完全。」

 

希望每一位讀者,能認識並靠著主耶穌基督的愛、救恩和恩典,把自己的過去攜帶已久的懼怕除去,得到來自上帝完全且無瑕疵的愛,進而有著勇氣奔向祂為我們譜寫的全新篇章。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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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的世界》:當愛你的另一半變成你最大的敵人時

作者:Rebecca Lim,馬來西亞

翻譯:Nancy,中國

 

編者註:此影評包含劇透。

一段相愛的關係是怎樣演變成充滿仇恨和怨恨的關係的?

這是《夫妻的世界》的核心問題。這部剛剛結束的韓劇在過去八周里一直讓觀眾在懸念和不可置信之間來回——引發了大家對於忠誠和信任的反思討論,並打破了韓劇的收視率記錄。

改編自BBC電視劇《福斯特醫生》,這部驚悚狗血劇(劇情極端誇張)圍繞一對夫婦——李泰奧和池善雨,以及他們為爭奪兒子監護權而展開的慘痛和充滿復仇的鬥爭展開。整個劇情從對池善雨的描寫開始:她是一位事業有成的醫生,擁有一位年輕忠誠的丈夫,還有一個可愛可親的兒子。

但是,當她發現丈夫和年輕許多的多京偷情時,這種完美的表象被打破了,接下來劇情以驚人的速度(至少對一部韓劇來說是這樣)發展,讓觀眾感受到一種緊張的節奏感,不停猜測接下來這些角色在毀掉彼此生活時會經歷怎樣的高潮(或低谷)。

 

 

一切從誘惑的試探開始

 

當池善雨拾起她生活的碎片時,《夫妻的世界》通過劇中不同的角色暗示了一些可能導致李泰奧背叛她的原因。

我們看到李泰奧的母親把兒子不忠的責任推到善雨身上——她太令人窒息、太成功、太圓滑、太世故……我們聽到不同的角色插話,「你總是沒有足夠的時間陪他」,或者告訴我們,欺騙是男人本能的一部分,所以與之鬥爭是沒有意義的。最後,在他們離婚兩年後,泰奧自己帶著一絲遺憾告訴他的前妻,他當時是想尋找一些新鮮和令人興奮的東西,但「一旦結婚了,愛就又變得一樣了。」

看到這些不同的人物為泰奧推卸責任,並把他的失敗怪罪到妻子身上,簡直讓我氣到無話可說,這也讓我反思,當我們被誘惑試探時,我們是否也是這樣為自己找借口?

我們從來沒有看到泰奧是如何開始和多京的婚外情的,或者是什麼吸引了他,也許這就是這部韓劇想要表達的觀點。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我們面對誘惑時我們會做些什麼。這部戲劇清楚而無情地向我們展示了雅各書1章14-15節所說的,「但各人被試探,乃是被自己的私慾牽引、誘惑的。私慾既懷了胎,就生出罪來;罪既長成,就生出死來。」

我們有多少次欺騙自己(雅各書1章16節),認為我們已經擁有的還不夠?在這齣戲的結尾,泰奧承認他看不到他面前的東西有多好,直到他一無所有才意識到他失去了什麼。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事業也岌岌可危。所有這些都是為了一點偷來的快樂。

我從未結過婚,也從未有過不忠的關係,但我從朋友和心愛的人那裡聽到的類似故事已經夠多了,以至於我知道儘管這些角色的某些行為非常極端,這部戲卻是還原了現實,讓我們了解到當墜入愛河的激動感逐漸消失,而浪漫也逐漸成為慣例時,人們所面臨的掙扎。

不管我們的婚姻狀況如何,那種厭倦和不滿的感覺——或者那種渴望比我們已經擁有的更多的感覺——都是我們都能產生共鳴的。當我看到不同的角色想辦法去克服自己的挑戰和誘惑時,我們看到他們都以自己的方式不快樂著。

這幫助我明白,也許我們需要的不是下一次冒險的刺激,或者更令人興奮的工作項目,甚至不是更好的愛人,而是認識到我們所擁有的是來自上頭的完美的禮物,來自我們的眾光之父「在他並沒有改變,也沒有轉動的影兒」 (雅各書1章17節) ——即使我們的感覺改變了。

 

我們如何回應背叛的問題

 

劇情的轉折點出現在第二集的結尾,善雨給了泰奧一個坦白的機會,告訴他她可以原諒外遇,但不能原諒謊言。但他選擇不這樣做,還騙她,指責她過度思考和不信任。這觸發了她的憤怒,並啟動了一系列戲劇性的舉動和心理遊戲,以最羞辱人的方式暴露了她丈夫的秘密,也毀壞了她自己的良好聲譽和在社會上的地位。

當劇情追尋善雨的瘋狂墮落時,它讓我們瞥見了當不誠實和不信任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積累時會發生什麼,「在何處有嫉妒、紛爭,就在何處有擾亂和各樣的壞事」(雅各書3章16節)。

 

如果他們兩人都能夠「柔順」(雅各書3章17節)——願意互相傾聽,或許他們有機會挽救他們的婚姻?

這部劇沒有給我們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是展示了當我們面對背叛,選擇聽從自己受傷的聲音,選擇密謀對方,而不是栽種和平時,最後沒有人會真正快樂。

 

 

沒有救贖時

 

儘管《夫妻的世界》將焦點聚焦在泰奧和善雨的關係上,但這不僅僅是這一對已婚夫婦的世界,故事裡還出現了其他一些人,他們用不同的方式回應了自己出軌的另一半或家暴的另一半。雖然我們在這些關係中確實看到几絲希望,但我們也看到,我們所做的決定都會帶來真實的後果,不管是影響到我們自己還是身邊的人。

戲劇以一個開放的結局結束,但在最後的場景中,善雨用畫外音告訴我們:

「. . .當夫妻之間發生狀況時,就像把一個人從共同分享的生活中切割出去,雙方都會感到疼痛。如果我們能每天忍受,痛苦地反思我們所犯的錯誤,卻不沉迷於痛苦,也許我們可以得救。」

我們如何擺脫我們無法控制的決策或境況所帶來的痛苦?正如善雨和泰奧的行動所表明的,試圖在這樣的時刻里操控一切只能導致更深的傷害。但是,當我們能夠把一切交託給那位掌管時間的主,允許我們所經歷的痛苦去塑造我們,或教導我們如何運用從上頭來的智慧(雅3章17節)時,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將更接近上帝在我們生命中救贖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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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不是我們不能幸福的借口——《幸福窮日子》讀後感

 

作者:希の夢,馬來西亞

英文書名:Our Poor Happy Life

作者:阿濃

出版社:文橋傳播中心有限公司

 

一個人是否快樂,不在乎他擁有的財富多少,而是在於他的精神世界是否富足。

*內容很短,且溫馨。推薦給沒有太多空餘時間閱讀的讀者。

故事簡介:

故事講敘一個由中國大陸移民到香港的家庭。女主角名叫黃志芬,是一名中學生,有一個同讀中學的弟弟。那時候的中國,比較落後。爸爸認為去香港讀書比較有前途,以後才能找到較好的工作,所以便決定要居家搬遷。上課第一天,她就被人叫「蝗蟲」,頓時感到無地自容。而這整本書,就是描述女主角一家,是如何克服文化上的障礙及旁人的有色眼光,克服所碰到的困難,並且在當中如何樂觀地去面對,在貧窮中,快樂地活著。

個人感悟:

孩童時代,我並不知道自己家算不算有錢。我在乎的是,爸爸媽媽有沒有空陪我。那時候,就算去海邊玩泥沙,都覺得很快樂。真正體會到什麼是「錢的差距」是在上大學。有些大學朋友們所穿戴的衣物用品都是出自奢侈品牌。我真正感受到錢的重要性,是在打工實習的階段。那時候,工資不高,為了省錢,我租的房間離實習公司一個小時多路程。在家鄉,想去哪裡,只要駕車,15分鐘內就可以抵達目的地了。在這裡,上下班成了我的「壓力」。這是因為我本身是很怕人擠人的場面,再加上,在通勤期間,我碰過色狼,我心理上的壓力,是挺大的。如果能住近一點,至少可以避免/省下通勤時間。可偏偏,我實習的公司在市中心,附近的住宿,我負擔不起,再加上這座城市的生活費很高,所以作罷。我的實習生涯只有八個月,可是那些長期住在市中心的貧窮人,該怎麼生活?縮衣節食的日子真的很辛苦。所以,我覺得,他們一定生活得不快樂。

 

 

可是這本從真人真事改編的《幸福窮日子》,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貧窮人其實也能生活得很富足。書中的主角住在很簡陋的板間房,沒有多少生活物品,物質上可說是極簡單不過的。他們不富足,卻擁有知足的心。而有限的資源並沒有成為他們不能去幫助人的借口。故事裡提到一場大型火災,大約有5-60位災民需要藉助在學校的禮堂,急缺義工協助。書中的一家三口,除了有工作在身的爸爸,都去義務性幫忙了。媽媽和姐姐安撫及關心災民,而弟弟則負責看顧小孩子,與他的同學一起講故事給他們聽、陪他們玩遊戲等。這些行為,被某報社的記者看到,並刊登在報紙上,讓更多香港人知道大陸人真心付出並在努力回饋這個社會。這讓我想起耶穌的話:「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馬太福音25章40節)。雖然我們為主所做的事,不會被報紙刊登,可是我們有更好的福分,那就是上帝記念我們為祂做的每一件事。被萬王之王所記念,豈不也是一種幸福嗎?

同時,這一家人能很和諧地住在一起。從他們身上,我可以體會到「小確幸」。這讓我想起《寄生蟲》一家四口——在還沒進入上流家庭工作時的狀態:雖然貧窮,可是他們還是和樂融融地在一塊,互相打鬧。這部電影,是以詼諧的悲劇收尾,而書中黃志芬一家突破種種困難,最終以贏得眾人的尊敬結尾。我相信,憑著他們的善良、積極及努力,他們往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愈好的。聖經也有應許說:「手懶的要受貧窮,手勤的卻要富足」(箴言10章4節)。

 

 

另一方面,作者透過這本書,想要傳遞一個信息——「不要歧視」。他們剛到香港的時候,遭遇了歧視——被叫成大陸妹、蝗蟲等。書中的主角一家,在面對歧視時並沒有自怨自艾,抱怨自己所處的環境很糟糕、香港人對他們的態度不好等。反而,從他們這一家人身上,我可以感覺到滿溢的幸福。因為他們注重自己能做的,並且努力地去完成。爸爸媽媽努力地工作:就算是打掃學校的衛生間,媽媽儘力做好,衛生間的乾淨程度,還為她贏得了最佳員工獎;而女主角和弟弟則是努力地學習,積極地參與課外活動:弟弟代表學校參與足球比賽,雖然他的舊球鞋破了,沒錢買合適的新球鞋,可是還是全力參賽,最終踢進關鍵的一分,拿到了區賽冠軍!貧窮,並沒有讓他們失去太多快樂。而他們的勤奮及想要過好此刻的精神,是很值得學習的。

在現實生活中,因為肺炎疫情的關係,全世界似乎有了反華排華浪潮的現象。網路上,不時會看到華人被人罵或者追著打的影片,很不可理喻。但是,在面對不確定性的局面,我們會感到不安,這是正常的。可是,這種不安,也很容易讓我們想要找人責怪與出氣,以至於我們會被詭詐的人所利用,把負面的情緒倒向無辜的群體身上。偏見及歧視,可以說得上是心靈上的貧窮;而暴力,是所導致的行為。身為基督徒的我們,能怎樣面對歧視?除了保守自己的心,不去歧視人之外,我們或許還可以祈求上帝醫治生病的人,減輕窮人的負擔(不要在疫情中餓死)以及求上帝憐憫這片土地——人心靈上的不富足。詩篇72篇13節說:「祂要憐恤貧寒和窮乏的人,拯救窮苦人的性命。」

但願我們都能擺脫貧窮在身心靈方面帶來的限制,學習珍惜擁有的東西,並且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幫助有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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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相關主題文章:復活的能力

《婚姻故事》:為什麼破裂的關係值得挽救?

作者:Jiaming Zeng,美國

翻譯:Cindy Wang,澳大利亞

*封面圖片來自電影官方預告片

 

評分:5/5

在一個慵懶的周末夜晚,我看了由Adam Driver和Scarlett Johansson主演的Netflix電影《婚姻故事》,講的是關於Nicole和Charlie (分別由Johansson和Driver飾演)夫婦離婚並爭奪兒子Henry撫養權的故事。這部電影因獲得奧斯卡多項提名而備受關注,並得到了Netflix的大力推薦,所以我決定一睹為快。

本以為自己對「離婚」這個詞早已耳熟能詳,沒想到接下來的2小時17分鐘,我還是不知不覺地捲入了關於婚姻破裂、寬恕、救贖的萬般思緒中,淚流滿面。

由於「不可調和的分歧」,Nicole和Charlie決定離婚。劇中的Charlie,自私,忽視Nicole的需要,還撒謊掩蓋自己的外遇。Nicole多年來為婚姻犧牲,在要求和願望屢屢被忽略中隱忍多年,直到最終爆發。

作為一個女人,我比較容易同情Nicole,但對Charlie,也討厭不起來。他是天才導演,很棒的老闆,也是好父親,好女婿,被離婚所傷,你無法不同情他。

隨著故事的展開,我發現Nicole也有她的不是。她缺乏自信,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也輕易受到離婚律師Nora的影響。在最脆弱的時候,Nora的安撫讓她決定訴諸於律師來解決問題,而律師們當然是唯獨樂在其中的人。

這部電影似乎在講一個不爭的事實——結婚終究會以離婚收場,就像Nicole的姐姐、同事和律師所經歷的那樣,雖然大家都覺得離婚的整個過程荒謬至極,卻選擇走這條路,彷彿這是成年人的必經之路。

結果卻是,兩敗俱傷。

Nicole最終簽署了離婚協議,法庭判決也遂其所願。在某種程度上,她成為了「女性希望的燈塔」,因為她打破了人們認為妻子應該溫順、隨和的性別成見。她向世界表明,「她配得更好的。」但她真的贏了嗎?她找到她的快樂和幸福了嗎?

離婚真的是唯一的選擇嗎?

《婚姻故事》的世界裡沒有上帝。正如Nora的獨白所強調的那樣,當馬利亞看著她的兒子耶穌死去時,「作為父親的上帝沒有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裡,沒有復活,沒有救贖,如果婚姻關係破裂,那就只有離婚。

然而隨著故事的展開,我越來越發現Charlie和Nicole關係當中的破碎是多麼的複雜。結婚多年的他們,竟然無法溝通。多少個情節中,我在想要是Charlie知道Nicole多麼不情願就好了,要是Nicole一開始就讀了自己寫的信該多好,要是他們能明白彼此傷害有多深……要是……就好了。

慢慢地,我開始懷疑,他們之間的分歧真的是不可調和的嗎?

在一個沒有上帝的世界裡,是的。

但是在一個有上帝的世界裡,和解是可能的。福音反擊了Nora氣勢洶洶的講說,因為上帝沒有缺席,祂一直與耶穌同在,並在三天後,使祂的兒子從死里復活,並「將祂升為至高」(腓立比書2章9節)。

儘管我們會犯錯,上帝依然愛我們,幫助我們,救我們脫離罪惡。這福音也能轉化我們破碎的關係。

我相信,如果Nicole和Charlie知道了這種愛,就能依靠聖靈的帶領,學會恩慈相待,存憐憫的心,彼此饒恕,重建二者的關係(以弗所書4章31-32節)。他們都需要經歷重大的改變和悔改。Nicole應該放下心中的苦毒和憤怒,找到勇氣說出自己的心聲;Charlie必須謙卑下來,聆聽Nicole的心聲。這不容易,也許會痛苦,但都是值得的。

為什麼要不放棄?因為影片中最揪心的一刻:離婚塵埃落定後,Charlie終於看到了Nicole寫的信,講述著一切愛他的原因;因為在爭吵和叫喊的背後是彼此依然相愛的心;因為他們的兒子Henry會永遠把他們連繫在一起。既然這樣,為什麼一定要以悲劇收場?

為什麼要捍衛婚姻

我還沒結婚。不過在你認為我太理想主義之前,先聽聽我的故事。

從我記事起,「離婚」一詞就在我們家司空見慣。每當父母吵架堪比Nicole和Charlie的爭吵風暴時,媽媽就會大喊「離婚」。

目睹這一切,我心想,甚至會說,那就下決心離吧。有什麼大不了?什麼時代了,大家這麼不開心,離婚算了。好聚好散。如果我是你,我就離。

「你不明白,」媽媽會說,「沒那麼簡單。」

「那是因為你下不了決心」,我會挑戰媽媽說。

小時候,我以為是媽媽的錯。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看到她為家庭的犧牲,而我那為人不錯、心地善良的父親的確在關愛妻子方面有所欠缺。

在見證了他人的、也經歷了自己的一些人際關係後,我認識到,在任何一種關係中,沒有人是完美無缺的。我們可能會在不經意間傷害到別人,所以只有彼此間的寬容和憐憫,才能讓關係走下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上帝提醒我,不應該只看消極的一面。我被我們會一直這樣不開心或陷在衝突當中的恐懼與痛苦蒙蔽了眼睛,讓我無法看到我們家庭關係當中的美好。慢慢地,我注意到:爸爸也有關心媽媽的時候,媽媽也學會了對爸爸更寬容,並且他們兩個一起努力。而我也不再只見陰霾不見光了。

去年,我們在夏威夷租住的Airbnb一起慶祝聖誕節。我們在陽台上吹著來自太平洋的暖風,彼此開玩笑,互相祝福。我好高興爸媽沒有離婚,沒有放棄,也許是因為我和姐姐,也許是因為我媽媽不夠果斷,也許是因為離婚代價太大。不管是什麼,一家人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很幸福,而我當年那些希望他們離婚的想法多傻。

也許正是這些美好的時刻讓破裂的關係值得我們去努力修復;並且我覺得,通過彼此的寬恕和改變,我們可以改寫世人對婚姻的看法,恢復破裂的關係,並向大家展示這個世界急需的基督的愛和恩典,這是值得相信的。

當世界告訴我們要優先考慮自己,努力讓自己佔上風時,讓我們「彼此親熱;恭敬人,要彼此推讓」吧(羅馬書12章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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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蟲》——都是壞人才是悲劇

作者:Feifei,中國

*封面和文中圖片來自豆瓣電影

 

最近,韓國電影《寄生蟲》橫掃奧斯卡四項大獎,亞洲電影又迎來新的曙光。這讓我心裡也不由默默發癢,想看看究竟。夜晚十一點,一片寂靜無聲中,我全程無漏點地刷完了這部片長2小時的電影。

影片想傳達的中心信息是階級分化帶來的社會矛盾,影片下半場中同樣一場雨,讓身處上流社會的人歡喜不已,霧霾沒有了,天氣放晴,空氣清新,是快樂聚會的好時光;然而向下看,他們看不到的是,身處社會底層住在半地下室的下流社會的人,在這場雨中因為房屋積水無家可歸,拚命想保全家中的一點財產,最終只能在運動場度過艱難的一夜。

看到我上面寫的,或許大家會同情社會底層的窮人們。然而上述的情節只是影片高潮爆炸的導火索,整部影片看下來,我心裡浮現出一句經文:「下流人真是虛空,上流人也是虛假,放在天平里就必浮起,他們一共比空氣還輕」(詩篇 62篇9節)。

金家一家四口擠在窄小而破爛的半地下室,四人手機同時停機,家裡沒有無線網,只能偷偷連接周圍鄰居的信號來保持與外界的通信。

一位朋友的到來,竟意想不到地給這貧困潦倒的一家人帶來了轉機。金家的兒子通過這位朋友介紹,獲得了輔導富人家女兒的機會。考不上大學、貧困潦倒、卻擅長偽造文件、蠱惑人心的一家人,通過各種手段,一一成為了有錢人家朴家女兒的英語輔導老師、兒子的藝術心理治療師、丈夫的專用司機和妻子的家務阿姨。

也許大家會覺得這一家人的人生開了掛,四個無業游民瞬間變成高收入人群。然而人性就是如此的貪婪、不知滿足,四人本可以借著這份工作踏踏實實地過普通人的生活,雖然平凡但總好過過去赤貧的日子,他們所做的卻讓人嗤之以鼻。

 

富人朴家一家外出為小兒子慶生,金家一家的真面目彰顯出來。他們明目張胆地霸佔了富人家,開始了一場反轉式的狂歡。深夜降臨,窮人們圍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滿是各式各樣的酒瓶,各人開始發表自己的「人生感言」,兒子竟然妄想能夠娶到富人家的小女兒,徹底霸佔富人家的財產。

門鈴忽然響起,打破窮人一家的妄想,他們看著面前的杯盤狼藉,因著生怕被發現而一個個恐懼不已。可視對講屏幕上出現了朴家前任保姆的形象,她出現在這個瘋狂的夜晚是為什麼?原來比窮人一家更瘋狂的是,保姆丈夫一直寄居在富人家房子下面無人知曉的逃生地洞里。

窮人一家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兩個窮人家庭彼此知道了對方的秘密,故事情節變得激烈起來,他們開始為自己掌握的對方情報鬥爭,糾纏在了一起。

這次,家裡的電話響起來,兩戶窮人一同陷入恐慌,最最讓他們害怕的事發生了,因為暴雨的緣故富人取消了原本的計劃,馬上就要回家。

人最醜陋的那一面出現了,為了掩蓋自己的錯誤,兩戶窮人對對方都採用了極端手段。最終金家一家四口逃出了富人家,另外那對窮人夫妻被鎖在了地下室里。

多麼令人諷刺,金家一家不斷想向上爬,卻不給在他們下一層生活的前保姆夫婦任何向上爬的機會。

影片的最後,出現了故事的大反轉,富人家的前任保姆被金家的妻子意外殺害,在富人家小兒子的生日派對上,前任保姆的丈夫為了給妻子報仇,打傷了預謀殺人滅口的金家兒子,並從地下室逃離了出來,對金家展開報復,最終殺害了金家的二女兒。而就在此時,金家爸爸竟一時受刺激,因為富人家丈夫對窮人身上味道的厭惡、對受傷金家女兒的無視,拿起殺死女兒的刀,捅向了富人家的丈夫……最後躲進了地下逃生地道……

 

導演奉俊昊說到這部影片時,說這是「一出沒有小丑的喜劇,一出沒有壞人的悲劇」 ,「電影中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即使大家都沒有惡意卻可能導致一發不可收拾的後果,但有時候我們需要的只是一點點對彼此的尊重」。導演想讓大家看到社會階級分化帶來的隱患和可能帶來的衝突,但消除了階級分化就消除了矛盾嗎?多一點「尊重」就真的會減少這個世界,這個社會上的惡嗎?互相尊重,談何容易?好在聖經有更直白的解答:「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上帝的榮耀……」(羅馬書羅馬書 3章23節)如果我們不解決內心對他人財產的覬覦,不明白自己與他人的價值在於上帝將自己的形象放在我們裡面,不管我們擁有多少,我們都會想要得到更多,即便打破了現有的階層,我們還是會重新人為地建立起各式各樣的階層與鄙視鏈吧。

金家太太說他們就像蟑螂一樣,一開燈,就得躲起來。如何才能不像蟑螂一樣生活在黑暗當中呢?好像有錢是答案,但那隻不過是假象。對於我來說,真正的答案在於「我們若說自己沒有罪,就是欺騙自己,真理就不在我們裡面了。我們若認自己的罪,上帝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凈我們一切的不義。」(約翰一書1章9節)

所以,因為都是壞人,才是悲劇,如果我們都能認識到自己是壞人,才能變成喜劇。金家的爸爸,或許去自首,才是最從容走出地下室的方式吧。願我們都有勇氣,走出黑暗,走進光明。

「但義人的路好像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正午。」(箴言 4章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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