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祢早就医治了我,只是我不知道

作者:Lynn

有声播读:Joya

 

 

我停药了,再见双相!

2022年是我确诊双相情感障碍并接受治疗的第五年,终于开始大幅度减药了。其实从去年开始医生就让我减药,有的药从一天一吃到两天一吃,只是减药幅度没有那么大。

2022年9月转相的时候又看了医生,医生见我状态不错,决定大幅度减药至停药。德巴金(心境稳定剂)从夏天轻躁狂时期每天一颗、冬天抑郁期隔一天一颗减少到现在的3天吃一次,再到慢慢不吃;喹硫平也不用轻躁狂期每天都吃了,感觉太亢奋入睡困难时吃25-50mg就好;酒石酸完全停掉,除非是倒时差这样的情况或者特别地入睡困难才吃;蓝释也从抑郁期的每天一粒,减少到每天半粒,感觉好的话也可以不吃。

很开心,也很平安。即使睡不着也很平安,不像以前如果1-2天睡不着就会慌张,因为之前精神科医生说如果三天昼夜颠倒或者不睡就会复发。但现在真的非常平安,我知道这平安来自我终于明白上帝的应许。生病并接受药物治疗的这几年,自从上帝借着双相情感障碍又把我带回信仰和教会(我曾十年中两次离开信仰和教会),我就再未怀疑过祂,即便是后来继续复发,且越来越严重的时候,我也没有过动摇。但我心里一直都认为神并没有直接医治我。祂是给了我好的医生、心理治疗资源、接纳我生病的父母、从不用异样眼光看待我的同事和朋友……但我的确没有感受到来自祂的直接医治。

直到2022年7月,我才明白我错了。

原来你早就医治了我|只是我不知道
2022年7月,我做完自己手上的项目,终于有时间计划回乡下探望90岁高龄的外婆,想给她传福音。外婆似乎已经听不懂福音了,我完全没有办法,只能为着这件事情做了4天的禁食祷告。一边祷告求上帝拣选外婆,一边祷告问上帝自己未来到底要做什么,因为我完全没有任何的规划。

那段时间正好是一个医治事工机构的年会,我参与了一些简单的服事。记得那一天,在年会听完一位同工的分享后,正好有一段祷告默想的时间。我开始在心里向上帝呼求:“上帝啊,愿祢拣选我的外婆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未来到底要做什么。”

上帝清晰地回应了我,但给我的回应好像牛头不对马嘴。祂说:“你大胆地走吧!我不会离弃你。过去的十年,你没有寻求我的时候,我也一直在你身边不是吗?就算你离弃我,我也没有离弃你,不是吗?”

我顿时泪流满面,当下回应上帝说“我知道,祢必不撇下我为孤儿。”虽然感动,我却依旧疑惑为什么祂的回应看上去牛头不对马嘴呢?

后来回到外婆家,每日陪伴外婆说话,以及尝试用各种方式给她传福音,全都没有用。所以每天下午5点我准时出门转山,一边走一边为外婆祷告。这才发现,原来我儿时最深的分离焦虑是来自外婆。想到那时我还未满1岁,外婆突然回她自己家了,不再照顾我。母亲说我的性格从那时开始就有了很大的转变——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突然没了依靠就开始怕人,总是自己一个人玩了。

我又突然想到三年前,刚刚开始在上情绪医治课程的时候,小组长告诉我说,我有很深的分离焦虑,有很多恐惧。我愣住,因为当时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恐惧,更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

后来才知道原来在依恋形成的6-15个月的婴儿期,在形成客体永久性之前,我那时的主要照料者外婆离开了我,在非语言期时候就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因为在那个时候外婆离开,我会以为外婆永远地离开了。

原来我最恐惧的是外婆的离开,永远地离开。

我方才明白为什么外婆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虽无任何印象,我却如此依恋她。反而爷爷、奶奶常常能见到,却不觉得亲近。今年夏天,在安静异常的外婆家一住就是3个礼拜,在村子里、树林中乱晃,跟不认识的远房亲戚们都快熟络起来了。

我知道,我该回去了。但我不舍得离开。

因为我清楚,面临疫情所带来的不确定性,这可能是和外婆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了,她什么都不让人帮,所以我只能管好她喝水的杯子。她虽然喝水很少,水壶却很重,她拿不动,但又不愿意麻烦别人。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个了:在她每次喝水前默默地洗干净杯子,装上热水,再掺入一些凉水,保证水是不冷不热的。再默默地放在桌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能做的,仅是如此而已。

可是有一天开网络会议,忘记吃饭。外婆走过来,在门口用记忆中那干脆有力的声音叫我出来吃饭。就这样,好像什么被唤醒了似的,我就突然开始流泪。这泪水在跟我说什么呢?好像是回到还不会说话的小时候,她叫我吃饭的时候。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上帝给我这段时间与外婆的相处(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是一次极其深刻的医治。因为面对恐惧,才会脱离恐惧。我小时候的分离焦虑在这段时间不治而愈,也明白原来上帝早就知道我最深的恐惧是什么。所以,在祂第二次带我回到祂里面的时候,就已经医治了我,而且是从最深的层面早已医治了我,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不撇下你们为孤儿

十年内我两次从信仰中走失,都被祂找回。这样的小概率事件,让我真实地相信上帝的应许。虽然在这之后我在祷告中仍会对上帝提出这些疑问:

“上帝啊,我快35岁未婚,在疫情状况下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了,但我依旧想要一份不加班、有意义,自己又喜欢的工作。祢觉得可能么?”

“上帝啊,我现在年纪大了,也不再年轻漂亮了,看上去应该妥协了。但我依旧想要找一个理解我、支持我,并尊重、欣赏我的人。我还是想要找到祢所喜悦、并自己喜欢的灵魂伴侣,祢觉得可能吗?”

“上帝啊,我不想做操控人的工作了,但我想用祢给我的恩赐去做一些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帮助更多的人,但又好像太不切实际,又好像要花很多钱。祢觉得怎么样?”

每当我为这一些“小概率事件”祷告时,上帝的回应都是:“看上去概率的确很小,但是跟我十年中两次找你回来相比,概率还是要大一些。”

所以,我才有勇气停药。

所以,我才有勇气踏出去,与彼得一样,行走在水面上。

所以,我才有勇气去讲述并记录下这一路艰辛却被恩典充满的旅程。

我终于明白,耶稣说“我必不抛弃你为孤儿”(约翰福音14章18节)原来这不仅仅是圣经上的一句话,而是上帝实实在在的应许。而即便我不相信祂的应许,祂也会遵守祂的诺言。

从患病到康复停药,时光转瞬即逝,而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了许多。

面对人生和环境的不确定性,我知道,这颗平静安稳的心是上帝通过情绪病给我的礼物。

祂用这段经历祝福着我,持续鼓励着我,让我明白哪怕是概率再小,但只要是符合祂心意的决定,只要是我能来到祂的面前寻求祂,祂都可以为我成就,或早或晚。

因为我们都是祂的儿女,祂不撇下我们为孤儿,祂也必到我们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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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抓紧我,不要放手(下)

作者:Lynn

有声播读:木木

 

Part 2 归荣耀于祢

日后你遭遇一切患难的时候,你必归回耶和华你的上帝,听从祂的话。耶和华你的上帝原是有怜悯的上帝,祂总不撇下你,不灭绝你,也不忘记祂起誓与你列祖所立的约。(申命记4章30-31节)

讲真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聪明,比我聪明的大有人在。一位社会学博士好友曾经说过“如果你觉得自己聪明,那就去学数学。” 我深以为如此。我一直认为最高等级的聪明就是理性和逻辑,所以工作后开始越来越厌恶自己感性的那部分。确诊后的我自然没有放弃理性:大量阅读国内外关于疾病的资料,按时吃药复诊,甚至是找寻国外治疗机构。是的,我不甘心自己这个样子,我是不可能被这种看不见的疾病所打败的。

可是那只黑狗怎么赶也赶不走。又像是掉入了沼泽地,越是挣扎着想要爬出来越是陷得越深。我终于被它逼到了足不出户的境地,不是不想出门,是根本没有力气走出去。想要打坐冥想却根本坐不起来,只能瘫在沙发上。甚至有一次洗完澡,因为没有力气穿衣吹头发,只能用浴巾一裹摊倒在床。我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所以当一位朋友邀请我去教会过圣诞节之时我便欣然答应,我想教会里的人至少是“无害的”,而我必须要出门见人。

从那以后,这位热心的朋友就拉着我去了好几个教会,希望我能回去。我最终还是谢绝了,因为我真的信不了。最后她提及了离我住的地方不远的一个教会,希望我能最后去看看。可惜那一天我感觉非常糟糕,但在她再三地坚持下还是去了。没想到一进门就认出了几年前被我怼过的那位韩国牧者,斗转星移,怎么又是如此的巧合。

没有想到更巧的在后面。分组查考圣经的时候,小组带领人(非牧者)问了我前几年被问的同一个问题:

“Lynn,你得救了吗?”

我震惊了,同时立即知道我必须要持续来这个教会。不像上次,此时的我没有力气去争辩,只能很诚实地道出了困惑:我承认有一种在人类之上的力量——“上帝”,但我不清楚祂是否是耶稣,我也无法感受到上帝的爱和存在。

“信心(Faith)是建立在真理(Truth)上,而非感觉(Feeling)上,而真理(Truth)就是上帝的话,并非已经发生的事实(Fact)。”

小组带领人简单的一句话让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长时间的思考也让我明白,宗教不等于信仰。信仰是人和上帝的直接关系;宗教则是人的组织,而只要有人,就会有罪恶。所以中世纪赎罪券和十字军东征是发生了的事实(fact),但它并不代表上帝的真理(truth);感受不到上帝的存在(feeling)也不代表祂真的不存在。至于为什么是耶稣,那么就需要回归圣经的真理——上帝的话当中去了。

几年未打开圣经,随意翻开却是我最爱的《传道书》。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句经文:

“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传道书1章18节)

上帝的话直击我心,以前读了那么多遍《传道书》怎么一直没有注意到这句话呢?我难道不就是一直在偷吃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吗?想要寻到智慧,像上帝那样知晓万物,判断是非对错。

我也是那个问奥古斯丁“上帝在创造天和地之前祂在做什么?”的人。奥古斯丁毫不客气地回答说,“祂在为敢于窥探神秘的人们准备地狱。”而现在我果然是在地狱里了。原来这地狱没有烈火,只有如迷雾一般的虚无。魔鬼时不时地像蛇一样引诱着我:“看啊!你早洞察凡事都是虚空,那么结束这一切又有何妨?”

我才开始意识到,在此之前我常会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查询安乐死的途径。我开始挣扎着去教会,但不知为何,每次去的当天就会非常不舒服。似乎在暗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拦着我。

我跟教会的朋友们坦白:如果每次来都那么不舒服我还是不要来了。他们就一起为我按手祷告,并告诉我要在上帝面前认罪悔改。如果是以前我定会暴跳如雷,但那时我没力气。更为重要的是当他们按手在我身上时,唤起了我十年前的记忆:牧师在我受洗前也这样按手祷告。我脑中像是闪过一道道电波,巨大的能量在某个地方汇集,像是起了一种神秘的化学反应。这种能量难以言喻,它让我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我开始通过祷告尝试恢复与上帝的关系:主啊,我离开祢那么久,想要去寻求所谓的真理,殊不知被知识捆绑。那时我离弃祢,如此叛逆。而我现在真在地狱中了,我愿认罪,求祢搭救我!

上帝像是开了我的眼睛,再一次翻开圣经正是“浪子的比喻”(路加福音15章11-31节)

“…他醒悟过来,就说, ‘我父亲有多少的雇工,口粮有余,我倒在这里饿死吗?我要起来,到我父亲那里去,向他说,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从今以后,我不配称为你的儿子,把我当作一个雇工吧!’于是起来往他父亲那里去。相离还远,他父亲看见,就动了慈心,跑去抱着他的颈项,连连与他亲嘴。儿子说, ‘ 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从今以后,我不配称为你的儿子。’ 父亲却吩咐仆人说,’把那上好的袍子快拿出来给他穿。把戒指戴在他指头上。把鞋穿在他脚上。把那肥牛犊牵来宰了,我们可以吃喝快乐。因为我这个儿子,是死而复活,失而又得的。’”

麻木的大脑终于体会到一股强烈的情感,我瘫在沙发上大哭起来。主啊,我回来了。谢谢祢尊重我的自由意识。祢用慈爱吸引我,从未强迫我接受圣经的真理。谢谢祢在这兜兜转转的十年中保守我,谢谢祢记念我想要寻求真理的心。

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基督里,我开始学会在别人讲话之时闭上嘴。我开始真正放下心中的自我,再一次通读《圣经》——我相信真理在那里,而真理不会捆绑你,真理使你自由。

“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翰福音14章6节)

“除祂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使徒行传4章12节)

没有思辨,没有顿悟,只有宣告。

很奇怪,以前总觉得《圣经》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漏洞百出。但这一次读起来如行云流水,如见祢面。或许我就是那怀疑的多马,但真理终究是经得起推敲和质疑的。

我终于安静,因知祢是上帝。

而除了寻求医治,我更渴望明白上帝的公义。

“Why me?” 这个问题一直缠绕着我。双相情感障碍的自杀率之所以远高于抑郁症,是因为患者是直接从山顶跌落到谷底,从100分直接降为0分,太难以接受巨大落差的缘故。更为糟糕的是,随着治疗的深入,轻狂躁症状的减轻,思维奔逸等症状会减少,也就是说脑子不会转地那么快了。虽然看似接受了患病的事实,我依旧怀念那个精力充沛,巧舌如簧,反应迅速的自己。是啊,为什么是我?如果生病的不是我该多好!

小组查考圣经终于查到了旧约《但以理书》,但以理为古巴比伦尼布甲尼撒王解梦的故事。
古巴比伦的尼布甲尼撒王没有听从先知但以理的劝阻,不肯承认至高者上帝的掌权,要彰显他自己的荣耀。结果但以理解梦的预言果然应验,王被上帝赶离世人,如一个怪物一般生活了许久。日子满足,尼布甲尼撒王却要赞美、尊崇、恭敬天上的王。(但以理书4章19-37节)

“…因为祂所做的全都诚实,祂所行的也都公平。那行动骄傲的,他能降为卑。”但以理书4章37节

尼布甲尼撒王作为一个外邦人最终向上帝的顺服让我惊叹不已。我也看到了自己隐藏极深的骄傲。这骄傲并不仅仅是表现出来的狂妄自大,深究其本质是不顺服上帝的创造。

你真的相信“上帝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世记1章31节)?你真的相信吗?如果相信,你为什么不能如尼布甲尼撒王一样,或如另一位受苦的义人约伯一样,在极大的苦难中顺服并依旧感谢上帝的公义呢?

“…我赤身出于母胎,也必赤身归回。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耶和华的名是应当称颂的。”(约伯记1章21节)

一切都是上帝的恩典。虽然眼睛不能看见,耳朵不能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当我发自内心地愿意称颂上帝的公义的时候,才真正接受了自己。是啊,我憎恨自己过于敏感,憎恨自己不够理智不够独立不够幽默不够会社交…那些被我遗忘的恨铸造了强大的盔甲,把那个我所憎恶的“自我”紧紧包裹了起来,甚至在不自觉中衍生出另一个强大的“自我”来代替她。

但上帝说,一切都是好的。原本的你,也是好的。

我想到大学一对一纠音课,我问英文老师:人自信的源头在哪儿?老师的回答我记一辈子:上帝只创造了一个你。你在这个位置上,不高不低,不左不右,对自己就有了自信。

我又想到说“上帝已死”的尼采,他的三重精神境界:骡子、狮子、孩子。最高的境界却是孩子。圣经上也说“若不像小孩子,断不能进上帝的国。”(马可福音10章15节)原来返璞归真,是不论爸爸给什么,都能欢欢喜喜地接受。

今年是生病的第五年,上帝没有拿走这病,却真实地伸手搭救了我。在这动荡不安的世代,内心的平安从未离我而去。十年徒劳最终作罢,最终我并没有找到真理,是真理找到了我。

我不会忘记,在犯病瘫坐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之时,奇妙的祷告之后就可以坐起来继续工作;不会忘记,教会里不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弟兄姊妹都按手在我身上为我祷告时,巨大的能量顷刻之间涌入脑中;不会忘记祢的管教,你亲自用时间来解答我所有的疑惑。

祢听见我离开前最后的祷告,牢牢抓住我,没有放手。

无神论的朋友感叹,你有信仰真的太幸运了。但他们多认为信仰是我作为病人的救命稻草。我不能否认这一点。但通常我会反问:你看过《超时空接触》这部电影么?我很爱最后的结局。即便是再崇尚理性的天文博士,最后在浩然宇宙之中所经历的,不能够被仪器记录下来的那段奇妙旅程,只有她自己知道是真实的。

又像是“爱”这种“物质”,你无法用公式计算或者用器皿培养,但它又真实地存在,你也一定感受过。

…内中有一个见自己已经好了,就回来大声归荣耀于上帝,又俯伏在耶稣脚前感谢祂。这人是撒马利亚人。耶稣说:“洁净了的不是十个人吗?那九个在哪里呢?除了这外族人,再没有别人回来归荣耀于上帝吗?”(路加福音17章15-18节)

在绝望中我曾向祢许愿,上帝若搭救,我必不像那离开的九个犹太人,定要回来归荣耀于祢。回家一年,不,是回到基督里两年多了,终于有勇气写下这一路艰苦却幸运的旅程。仅作为一个微小的见证,在此分享于众人。

 

关于双相情感障碍(又称为躁郁症,Bipolar disorder)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对于双向情感障碍的定义:双相情感障碍通常由躁狂和抑郁发作(由正常情绪时期分隔)组成。躁狂发作涉及情绪升高或烦躁,活动过度,说话迅速,自尊心增强和睡眠需求减少。躁狂发作但未经历抑郁发作的人也被归类为躁郁症。双相情感障碍又主要分为一型双相障碍与二型双相障碍。它们的差别在于第一型是只要一次狂躁期发作,不论是否有郁期出现;而第二型则是至少一次的重郁期且伴随至少一次的轻躁期发作所组成。

根据世卫组织关于心理疾病的报告,双向情感障碍已经在世界范围之内,对 4500 万人造成了影响。据统计,目前双相障碍患者企图自杀的比例在 25%~50% 之间,而自杀身亡的比例接近15%。相较之下,由世界卫生组织所统计的世界范围内的自杀率仅为 0.011%,二者相差近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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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抓紧我,不要放手(上)

作者:Lynn

有声播读:木木

 

Part 1 宗教的骗局

倘若人世间有罪,大抵这便是人的堕落。不过,正如人其他诸般的堕落,这也是为何人之所以生,人之所以活。——周耀辉《越是堕落越是想飞》

不知道是为什么,从小我就思考生命的意义这件事情。印象最深的是初中考试在作文中论证死亡是否是一种解脱?然后被老师请了家长。青春期的我敏感孤僻,因为一件小事与唯一的好友绝交后,每日在日记中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悟成为了漫长青春期的唯一出口。好笑的是,我一直以为这样思考的过程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直到成年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真的不是每个人都如此。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生而为人的感触,我想是一种无以言喻的孤独感。打个比方,如果每一个人有360个盒子,有60个盒子是透明的可以向每一个人敞开,有100个半透明的可以向家人打开,有另外100个半透明的可以向朋友们打开,但我还有100个盒子光怪陆离,很少有人能够打开。久而久之,这100个光怪陆离的盒子就被我封锁起来,不再期待与人分享。“寻找生命意义”“为什么万物存在而非一无所有”…这样的疑问就在那一百个封闭的盒子里。当然,没有人分享这些盒子也是可以过日子的,很多人根本不会因此感到孤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

寻找所谓的真理,不去到科学里就会去到宗教那里。爸爸是一位物理老师,他认为牛顿三大定律是真理,爱因斯坦相对论是真理,从小就喜欢跟我补物理课,可惜即便是学霸人设的我还是会在物理考试中翻车。

妈妈说我从小就喜欢问她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她后来被问烦了,就给我买了一套《十万个为什么》让我一边儿待着去。默默读完两柜子书我也没能找到答案,所有的好奇最终都指向了宗教。

最开始接触的是佛教。高中被班里同学孤立,我便发誓要考离这个雾蒙蒙冬日不见阳光的城市。每一次模拟考前我都会去寺庙,不上香也不拜佛,只是觉得清净,能让我暂时舒缓考试的压力。然后就有婆婆拿了佛经给我,让我放高点

后来如愿以偿考上了外国语大学,在英文老师的影响下开始去教会,却总有许多问题让我不断地离开教会,但又会在十分偶然的情景下回来。受洗也完全是机缘巧合:本是不想的,因为我还有太多问题,正好那时北京下雨要去河里受洗实在太冷,就开玩笑说明天出太阳我就受洗。结果第二天真的出了太阳,就不得不受了洗。

乖乖做了几年基督徒,在教会结识了人生中的两位挚友:当中一位后来去读了神学,另外一位成了哲学老师,学历最低的我带着上帝真的只能是耶稣么?这个问题长途旅行了一阵子。在佛陀诞生地学习冥想打坐,在拉萨藏传佛教寺庙听喇嘛念经,在去漠河的大巴上跟穆斯林聊天,回到上海后想去拜道家的师傅。可惜我受了洗,师傅不收,兜了一圈儿又劝我回基督里。

但我已经回不去了。

恰逢妈妈好友请我去她家吃饭,才知道妈妈虽反对我信基督,但看到我在各种宗教和哲学里转来转去十分痛苦就请她的基督徒好友与我聊聊。尬聊之后才发现阿姨家正是一个教会,那天恰巧有活动。我麻木地看着他们唱诗或祷告,感觉自己不再属于这里。

还有一次被带到韩国牧者的教会,因为一个问题跟他争执了起来。

“Lynn,你得救了么?”我被卡在这个简单的问题上。我已受洗,理论上我得救了。但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会不会得救。基督徒的平安喜乐让我感觉虚伪,因我曾看到这面具下的恐惧和不安。文艺复兴的花火早已冲破中世纪的禁欲主义,我不理解,为什么现在还要摒弃有罪却又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人性呢?这难道不是我们生而为人的一部分么?

如果说必须要摒弃这部分“罪性才能进天堂,那么就算是受洗拿到了天堂的门票,我也宁可待在地狱。牧者听我这般离经叛道的言论,也没有再与我辩论,却也再没搭理我。

2011年与周耀辉先生的一面之缘记忆犹新,到底是信好还是不信比较好呢?那时候我问先生,看他的书知道他以前是基督徒。他眼睛里有一种迫切感,却又不得缄口不言,许久后回复我:我不能告诉你信或不信,我只能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更为广阔。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离开教会和信仰,我愿意在“地狱里”做一个真实的罪人,体验人生百态,直到自己寻找到答案。我会越走越远,但全能的上帝,若祢真的存在,求祢抓紧我,不要放手。

独自一人寻找答案的日子是痛苦的。更为痛苦的是无人理解这样的痛苦。回避痛苦似乎是人的本能,我就这样过了几年肆意而为的日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直到一日,跟两位在国外念过哲学的好友喝到微醺,开始与他们争辩这些问题。短兵相接的结局就是越喝越嗨,没完没了地讲话。把我从酒吧拉回住处,朋友跟我说:你没有系统学过哲学,想太多容易出问题。

我当时不以为意,后来却深感如此。终于决定还是糊涂些好,何必庸人自扰?《银河系漫游指南》中不是说the answer to the world,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 is 42 么?我就当答案是42就好啦!这样想真是轻松了许多。

好景不长,201510月,从北疆徒步两周归来后,我突然陷入了巨大的空虚感里面。在喀纳斯湖畔,我已经有这种感觉。跟以往旅行不同,这次我提不起太大兴趣,也不愿意多跟人交流。回到上海,更如行尸走肉一般,工作上开始神情恍惚,也不愿意见人。后来严重到上午无力起不来床直接旷工,甚至没有办法开口提案。

直到有一天过马路差点被撞,突然有一个念头从脑中划过:是不是被撞死了就解脱了?这才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开始通过瑜伽、正念冥想来调节自己,果然第二年春天就好转了。我想大概是工作不顺才带来冬天的无意义感,索性换了工作搬到北京。

那时我已咨询了做心理咨询的朋友,提及感觉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在身体里:一个如现在这般迷茫无力,另外一个却又过分自信乐观,让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也给不出答案,只能说如果分不清,那就先试着接受这两个自我吧。

当我以为事情会按照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后面两年却越来越糟糕。每年春夏,我都在不停地折腾,像是体内有一条翻腾的火龙,目中无人,好为人师且很容易发脾气;到了秋冬无一例外都进入了漫长的抑郁期:没有动力,很难出门,强大的空虚感像一只黑狗如影随形地跟着我。

直到2017年秋天,我最终因神情恍惚出了车祸,这才下定决心要面对这个事实——我想我大概是得了SAD(季节性抑郁症)。

但最终我被上海几乎是最好的医生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

为什么是我生这种病?我出于本能地问。

因为你太聪明了。医生笑眯眯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自以为自己太聪明?那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找一个信仰?

可惜你信不了。医生非常自信地回答我。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病会让你变得非常极端,非黑即白。只要有一个问题解决不了,就会推翻全盘。你也可能有非常笃信的时候,但这跟你生病的状态一样,是不稳定的。

所以我把天主教《圣经》和基督教《圣经》一页一页对照着看,这也是在犯病么?

这就是我说的太聪明了。生这个病的人其实就是比一般人聪明一些,敏感一些。对你来说,糊涂一点倒是好的。最后你会发现,宗教到最后都是一样的,不过自我安慰而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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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泪进入新的一年,但上帝却紧紧抓住我

作者:Evelyne Huston

翻译:Nancy

有声播读:Joya

 

 

去年年初,我面临着多方面的焦虑。一直在独自照顾女儿的疲惫和日渐严重的精神健康问题几乎让我崩溃。接着,我又丢掉了工作,在休产假期间被公司裁员了。

当别人满怀希望地期待着新一年的到来时,我却怀着恐惧开始了这一年。

尽管焦虑让我手足无措,我还是努力地去盼望和相信上帝。

我当然也有过还不错的时候:早上醒来,洗个澡,灵修,然后边听音乐边带我的孩子出门散步。在这样的时候,我很容易相信上帝有能力看顾我们,就像祂看顾鸟儿、把百合花打扮得光彩夺目一样。

然而,大多数日子却充满了我无法面对的黑暗。我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些日常的任务,比如回复信息,洗澡,甚至仅仅是拉开窗帘,都成了我害怕的事情。

我曾经很热爱的活动变成了苦闷的事。我会试着重读我最喜欢的书,听我最喜欢的播客,但我还没刚开始就无法集中注意力。我根本没有力气去读圣经和祷告。

当身心俱疲时,我对上帝的看法就受到了影响,我好像是漂流在一个四处是鲨鱼的海洋里,生活的问题似乎永无止境。

1.上帝通过他人来帮助了我

在这段黑暗的日子里,我能祷告的一件事就是求上帝让我链接上一位主内的心里咨询师。我以前做过心理治疗,我知道这能给我带来帮助。

我渴望能够有灵活的咨询疗程,如果我不能亲自去参加咨询,咨询师也会来找我。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上帝通过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位基督徒咨询师。我曾向这位朋友提到过我需要帮助。

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我的每个星期五都充满了痛苦的泪水,我向我的咨询师讲述上帝如何让我“失望”,我如何感到不被爱、甚至感到可能被祂遗忘了。

就像约伯的朋友们所做的那样,我的咨询师和我一起坐在深渊里,不断地指引我去读圣经。每周,她都会给我布置作业,其中包括让我背一些有助于我与不信作斗争的经文。带我走过黑暗的其中一些经文包括哥林多后书4章16-18节,歌罗西书3章12-15节,以弗所书1章3-6节。我也会写下未经过滤的个人祷告,我读过的经文,以及我从经文中得到的感悟。

起初,我怀疑我能否跟上作业。然而,我的咨询师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这些作业不是“必须”完成的。

在我努力做这些事情的日子里,我会简单地记录下我的感受。事后看来,即使只是这样也很有帮助,因为它激发了我更深层次的自我意识,帮助我回顾过去,看到上帝的信实。

经过几个月的咨询后,到了5月,形势发生了变化。在我生日那天,我又接受了一次治疗,在那里我讲述了我破碎的梦想和破灭的希望。我敞开地说出了我灵命上的挣扎、精神状态和情绪波动的问题。作为回应,我的咨询师再次向我保证,不管我的情况如何,上帝都爱我。

虽然我之前就在头脑上知道这一点,但直到那天,我的心灵和头脑才最终能够在这个真理上达成共识。

疗程结束时,我不再怀疑上帝的爱。我的心我的灵都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我并不孤单。

这段经历让我学到了关于抑郁症的两件事:第一,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好转。第二,尽管乌云似乎没有尽头,但它最终会消散。在抑郁的时期,让别人知道你在经历什么是有帮助的。就我而言,有人不断向我的心传讲真理,直到我相信为止——这帮助我走出了黑暗。

2.环境没有改变,但我的思想却被更新了

5个月后,上帝仁慈地把我的阴云驱散了。祂打开我的心,使我明白祂的话语,这话语成了我疲惫精神的灵粮。祂给了我新的希望:喜乐会在清晨来临,我只需要忍受黑夜。 

即使目前我仍然是我孩子的主要照顾者,祂最终还是让家人来照顾我和我的孩子,让我得以休息。在这段时间里,我所做的就是顺服,在祷告中把每一件事都交托给祂。有时候,我的祷告就是很简单的“上帝啊,帮帮我!” 之后祂就会给我力量,让我在那天的战斗中取胜。 

虽然我感到自己的情绪状态发生了变化,但我所面临的环境并没有改变。我仍然没有工作,仍然感到身心疲惫。然而,由于上帝的话语不断更新我的思想,黑暗被驱散了。我的担子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在使用圣灵的宝剑来对抗我的焦虑。 

我决定改善我的身体健康状态,这样我才可以继续履行我作为母亲、女儿、姐妹和朋友的责任。为了对抗身体上的疲惫,我开始几乎每天都去锻炼。我从步行开始,保持简单的运动。我从小就喜欢跳舞,所以我把舞蹈纳入了我的锻炼。为了激发我的动力,我会根据自己的表现在每个月底犒劳自己看一场电影,买一件衣服或其他我喜欢的东西。

虽然拒聘邮件不断涌入,但我发现自己有确信,当时间合适的时候,上帝会为我安排工作的。祂最终也做到了。在经历了六个月失业的动荡后,我终于在2022年底找到了一份工作。

3.我从中学到了什么

事后看来,有没有哪些事情是我可以做得更好的?首先,我应该更早寻求咨询的帮助。我并不着急寻求帮助,因为我不认为自己的处境很糟。我淡化了自己的挣扎,坚持认为自己没事。现在,我正在学习识别一些警示信号,包括疲惫,失眠,缺乏动力,焦虑,悲伤,冷漠等。

然而,通过这次经历,我亲身体验到上帝是我的供应者和安慰者。祂是真实的、是和我个人有联系的、是可以实际帮助我的。

并且最终,祂是那位保守我的信心的。若不是基督紧紧地抓住我,我的信心早就动摇了。

当2022年即将结束时,我非常感恩上帝对我的保守。现在,在经历了试炼后,我能够更有信心地进入新的一年。我相信这是上帝爱我、增加我对祂信心的方式:祂是我唯一的供给者和我的安息之所。

今年,我期待着和女儿多出去玩,定期和朋友们聊聊,继续接受咨询治疗,读更多的书,尝试不同类型的茶,去新餐馆,买我的第一辆车。我有信心的是,在我期待着享受这些东西时,我知道上帝已经把我完全包裹在祂的同在里,没有人能把我从祂的手中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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