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靠上帝的人也可能感到焦虑吗?

作者:Madeleine Grace Scholefiel

翻译:秋雨

有声播读:小七

 

我感到它像是一条厚毯子重重地压在我的胸口。我急促地将它吸入体内,咳出一股火辣辣的味道。它让我汗如泉涌,皮肤上全是咸湿的汗水。我感到突然间天旋地转,耳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我知道,它又来了。

我是那种生性焦虑的孩子。四岁时,我就会皱着小眉头踱来踱去,问一些颇为严肃的问题,努力为迎接广博的世界预备着自己。

十二岁时,我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万千。具体担心什么连我自己都无从知晓,但那种笼罩在心头的恐惧感伴随着我的每一天。

上高中时,我是日程表、待办事项清单及有许多颜色标记的日历本的使用达人。心想这样我就能运筹帷幄,不让可怕的焦虑感控制我。然而遗憾的是这么做并不奏效。一旦考得不理想,成绩落后于其他同学,或与朋友发生争执时,焦虑就会再次袭来。

大学给我带来了新的挑战,许多需要自己安排的时间和自由很快就让我感到一切都处于失控的状态。很多事情,例如怎样取得好成绩、结交新朋友、在校园里逛逛,甚至如何给教授发电子邮件都会让我感到焦虑。我没有正视这些焦虑将它们一一解决,而是选择了逃避和拖延,装出一副对大学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多年来我从没用过 “焦虑”这个词来描述我的感受,直到我从心理医生那里听到了这个词。“焦虑与压力不同 ”她跟我说,“压力来自外部事物,比如要在最后期限前完成一项工作或是非常地忙碌。但你的情况属于焦虑,因为这种感觉一直伴随你,无论你是否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它源自于你的内心,不需要外部的事物去触发,它始终就在那里。”

如今我已二十三岁,我内心的焦虑依然如故。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总是像手足无措、紧咬双唇甚至恐慌发作,有时它是在超市里为买红苹果还是绿苹果而犹豫不决——无法做出选择的无力感最终让你茫然地离开超市,空手回到车上;有时它使你眼皮沉重,昏昏欲睡,整个人垂头丧气,只想一个人在浴室里痛哭。有的时候,焦虑会让我成为一间屋子里那个最喧哗、最愚蠢的人;也有时,它让我打电话时长时间的停顿无语,或是长达几周都不回复短信。

需要明确一点,焦虑并不单单是压力,也不等同于 “一个消极的人”。它不是我们想要放下就能够放下的某样东西。

我觉得焦虑与其它精神疾病一样,我们都有不同的遗传和环境因素使我们更容易受到焦虑的影响。有些人比起其他人来更容易陷入焦虑的挣扎之中,这不足为奇。

我们成长于一个跟着感觉走的时代,这也是一个膜拜情绪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被告知要活出自我,做决定时要听从自己的内心。但面对头脑中所产生的超出人类自身能解释的情绪时,我们该如何面对?当我们无法简单地靠祷告,或靠意志力控制焦虑情绪时又该怎么办呢?

搞清楚焦虑和信心的关系

最近我在浏览Instagram时,在一个基督徒的账号上看到了这句话:“焦虑是信心的敌人。一个人不可能信靠上帝的同时又感到焦虑。这两者是相互排斥的。”尽管这句话的配图非常漂亮,但它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一向乐于倾听让我们对信仰产生反思的尖锐真理,可类似这种观点对我来说不但于事无补,反而更具破坏性。

如果我正在与焦虑争战,就说明我的信仰有问题吗?如果教会里的人只会告诉我我需要更加信靠上帝,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我患有焦虑呢 ?为什么这一切并不只是那么简单?

当我告诉团契小组我因为焦虑去看心理医生时,他们非常不理解。“你认识上帝啊”,他们对我说,“单单信靠祂就行了。 ”

这么多年,我觉得自己在信仰上非常地失败。我的确相信上帝,我每天都和祂交谈。那我为什么还如此挣扎呢?

年复一年我收到了无数基督徒朋友和牧师的建议,有些建议对我有帮助,有些则不然。有一个人说我的信心一定很微弱。一位外请讲员跟我说只要决定不焦虑你就不会焦虑。虽然我相信这些建议都是出于善意,但这样的建议对我没有丝毫的帮助。而最终真正对我有帮助的是我与了解焦虑挣扎的兄弟姐妹的一次谈话。他们没有驳斥我的焦虑,也没有质疑我的信心。相反,他们说我的这种挣扎并有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上帝可以使用它让我更加靠近祂。这些话让我看到了希望。

一提到基督徒与焦虑争战,我最常听到的经文便是腓立比书4章6节:“应当一无挂虑,只要凡事藉着祷告”。许多基督徒认为这意味着,如果你深陷焦虑,你就完全违背了上帝不要焦虑的命令。但这真的是这节经文的意思吗?

身为基督徒,在与焦虑的争战中我渐渐明白,焦虑很像是一种试探。它本身不是罪,即使是毫无瑕疵的耶稣也经历过试探。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面对这种试探。同样,我认为焦虑情绪或是陷入恐慌症发作的极度恐惧中都不是罪。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处理这些焦虑情绪。因此,我觉得腓立比书4章6节是上帝在邀请我们通过祷告与祂建立更加亲密的关系。我相信这节经文是说,当我们感到焦虑时——我们都会有时感到焦虑——我们要为此祷告,让上帝了解我们的感受。我们无需隐藏或忽视它的存在,假装我们不焦虑,而是承认这些想法,祈求上帝赐予我们平安。

罗马书12章2节说,要藉着心意更新而变化。我在这节经文中找到了希望。变化并非在一夜之间就能完成。虽然对于精神疾病患者来说世上没有一个一刀切的标准解决方案。但是更新这个词是一个动词,而且不是被动语态。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将我们的心意夺回顺服上帝,而一点一点地改变我们的思想(哥林多后书10章5节)。

分辨“我有”与“我是”

几年前,我在一所语言学校学习西班牙语。学习中有一件事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就是西班牙语中,描述人暂时的感受与描述人的身份特征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别。例如,在西班牙语中,你不会说 “我饿了”,而是说 “我有饥饿感”(tengo hambre)。你不会说 “我焦虑”,而是说 “我有焦虑感(tengo ansiedad)”。

听起来这似乎是很细微的差别,但分清“我焦虑”和“我有焦虑感”帮助我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我是一个与精神疾病争战的人。你看,我不是一个焦虑的人,这不是我的身份特征,我只是与焦虑争战的人。

安静时,我们可能无法总是控制自己的思绪;忙碌时,我们可能没有时间顾及突然冒出来的一些想法。但当那些焦虑的思绪出现时它们一定会出现的,我们的确可以控制该如何做出反应。

因此我鼓励你,亲爱的读者,回转向祂,因为我们的上帝是如此如此的良善。祂是我们强大的保护者,当我们把争战交托给祂时祂就会为我们争战。我们应该信靠祂,因为祂已经得胜了。

每当焦虑袭来时,我们都可以回转向祂。告诉祂你的一切心思意念,让祂用它的平安充满你。

这平安是超越人理智的真平安。

真的,这真平安的感觉确实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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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位基督徒领袖,我也可以抑郁吗?

作者: Hayley Wen

翻译: 夏天

有声播读:枝子

 

三年前刚过完圣诞节的隔天,我的父亲被诊断出癌症第四期。当时我们家一群人挤在诊间里,听着泌尿科医生说出这个出乎意料的诊断结果。我清晰记得当时自己多希望时间就此冻结,心想“他才只有50多岁呀”。或者最好时间能倒转回到昨天简单平凡的快乐时光,因为当时我感觉昨天的快乐如同隔世。“他这么年轻不应该生这种病的”。我努力让自己七上八下的心平静下来。 我知道,一走出那间诊室,我们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家人们被告知所能做的不多,因为老爸得的是罕见且具有侵袭性的亚型前列腺癌,而这意味着一般的治疗方式是无效的。那时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他的膀胱和淋巴结,这也意味着无法动手术。从国内最有经验的泌尿科医生那里听到这番话让我们感到绝望且无助。 父亲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当我们四个人——爸爸、妈妈、姐姐和我站在医院的走廊上消化这则消息时,我们只能互相拥抱,向上帝呼喊。 主啊,请帮助我们。

后来,姐姐男朋友的父亲认识一位在新加坡以切除复杂型肿瘤而闻名的泌尿科医生。 抱着一丝希望,我们乘坐下一班飞机去咨询他的意见。 就在当天晚上,父亲的症状在疼痛和频率上都升级了,于是他被送进医院。 两天之内,我的父亲被推入手术室,切除了他的前列腺、膀胱和淋巴结。

发生这一连串的事件,让我几乎没有时间思考,更不用说消化了。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 我们每天都在学习如何相信上帝,即使在那时相信祂是最困难的事情。 在漫长而意识朦胧的夜晚带着充血的眼睛的日子里,亲友不断提醒我们他们热切的代祷和上帝永远与我们同在的爱。“主啊,我感谢你的引导和供应。”

多希望我能说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爸爸就没有癌症了。但实际情况是,这只是我们一家人与上帝同行,照顾并陪伴父亲对抗癌症的漫长旅程的开始。

在第一次手术后,我们发现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他的肺部和其他器官。 随着父亲看肿瘤科医生次数的增加,他接连接受各种治疗:化疗、放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和进一步的手术。 每种类型的治疗都给父亲的身体带来了不同的副作用,也给整个家庭在情感、心理和精神上带来了压力。

父亲的健康状况引发了持续的问题

我几乎没有预料到这个插曲会引发出我在心理健康方面长久的挣扎。 虽然之前我也曾经历过考试焦虑和祖母过世的悲伤,但这些情绪感觉都比较正常而且很快就过去了。 在成长过程中,我一直被公认是开朗积极,正向乐观的。 很少有事情可以真正打击我,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时,我仍然可以找到迎接美好明天的方法。

但这次父亲生病的经历让我感觉非常不同以往。 我们几乎每次吃饭都会提到他的病情。 电话和短信也在不断提醒我面对我还无法接受的现实。 在对抗脑海中的消极声音时,我试着说出安慰和充满希望的话:  “别担心。 爸爸会好起来的;上帝在倾听,祂在乎我们”,类似这些我渴望真的听到并相信的话语。

在父亲确诊和手术的一个月后,我再次回到澳洲继续我在海外的第三年学习。 当时离家在外真是个挑战——只要父亲的病还有得救治,我就想继续完成我的学业,同时我有希望可以在家陪在家人身边。就在我大学四年级时,也是新冠疫情来袭、我成为了一个基督教国际学生组织的主席的那一年,我的心理状态恶化了。“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呢?”

一开始是短暂的悲伤情绪,最终变成了挥之不去、令人窒息的抑郁。就像有一团浓密的灰云,早晨盘旋在我的头顶,白天落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每晚都让我泪流满面。

我开始对每个人和每件事感到烦躁。“他怎么这么麻木不仁? 她到底在不在乎? 为什么没有人理解我?”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情况,因为我从不让他们知道。 每次我的家人一打来电话,我都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为什么要让他们再为我担心呢? 他们已经有够多事要烦了。” 每次出门,我都会穿上我最好看的衣服,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我不能让人们失望。 我是主席,如果我一直那么悲伤,该如何带领整个组织呢?”

因此,我(至少我这么认为)全心全意投入我所需要做的一切:举办成员聚会,规划领袖们的退修会,带领圣经学习,每周至少探访两个人,每隔一晚给我的家人打电话。 我从未缺课,并按时提交了所有作业。 即使在我们进入封锁状态时,我也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大家振作起来。“我们会挺过难关的! 继续彼此相爱! 相信上帝! 线上活动也可以很有趣的!”

我试着把每件事做好,但是我真的累了

我一天比一天累。 本质上,我是在靠自己的力量来做主的工作。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迷茫和疲惫。 我向上帝的祷告变得空洞。我满心情绪毫无方向。“主啊,你在吗?” 到了大学四年级的下半学期,我已经失去了热情和动力。 再没有什么能引起我的兴趣。 社交焦虑开始使我推开所爱的人,我也尽可能避免聚会以及和家人通电话。 亲密的朋友联系我时,在状况好的情况下,我会在一两个星期后回复他们。 有时,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从床上爬起来。 有时,我几乎睡不着觉,觉得也许“生活终究不值得过吧”。 死亡的念头纠缠着我,使我惊觉到自己需要寻求帮助。

在我和男朋友倾诉我糟糕的心理健康状态后,他让我与一位共同的朋友联系,这位朋友和我分享了他之前患抑郁症的经历。 正是通过听他的故事和心路历程,我才鼓起勇气去联系一位主内心理医生。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需要看心理医生。 但我因此找到了能倾诉的对象,除此之外,我也很欣慰能够与一位有耐心、明智且善解人意的人敞开心并听取她的建议。 她帮助我认识到,即使对于相信上帝的人来说,抑郁和焦虑也是正常的经历。 我还认识到,成为基督徒并不意味着生活从此就会免于痛苦和苦难。

看看圣经中约伯的例子吧,他是一个承受了强烈的失落、悲伤、疾病和被遗弃的义人。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在沮丧中可以好好忍受并荣耀上帝。 约伯的哀叹并不是可耻的悖逆行为,而是他信靠上帝的表现。 正如鲁益师所说“我亲爱的朋友,当悲伤将你压倒在地时,就在那里敬拜吧。”

我与我的心理医生分享得越多,我就越感受到上帝的恩典对我来说是足够的(哥林多后书 12章9节)。 上帝教导我放下我的骄傲、我天然人的力量、我伪装的笑容,并在祂永恒的怀抱中找到医治和安息。“你不需要总是表现出很坚强的样子。” 我不需要证明自己配得成为基督徒或领袖。而是可以破碎且凌乱地来到上帝面前,知道祂仍然接纳并且爱我。 正如Corrie ten Boom所说的,“世上再深的深渊,也深不过上帝的爱。”

透过这次心理咨商过程,上帝预备我成为一位领袖。 我没有躲在屏幕或微笑后面,而是在与他人相处时能呈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一开始我也很害怕。“别人会不会因为我有这种感觉而论断我?” 但是,事实证明,很多人也都在处理他们自己内心中复杂的情绪问题。 他们也许没有遇到同样的情况,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我面对挣扎时的坦诚相待,反而让其他人感到有安全感,也更愿意分享他们自己的软弱。正因为这样,我们可以彼此相爱,鼓励彼此仰望上帝,定睛在那位为我们的信心创始成终的主耶稣身上(希伯来书 12章2节)。

我也发现,受苦是一种必要的炼净的经历。 这次心理问题的经历使我更能够与他人共情。 过去,我努力倾听和同情正在经历苦难的朋友,但我始终无法理解一个有焦虑或抑郁想法的人会感到多么孤独和虚弱。 当我克服掉不敢告诉别人我看过心理医生的顾虑时,上帝让我在生活中遇见更多与我经历着类似挣扎的人——有新的也有原来的朋友。“你不是孤单一人”:我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并与这些朋友分享我的经历和见证,给他们带来勇气克服羞耻感并寻求所需要的专业帮助。 总之,在我们所身处的社群中,上帝正在运行并使用我们让恩典和怜悯传递。

无论顺境和逆境都信靠上帝

人生中仍然有顺境也有逆境,但我已经学会:不用等到困难过去才选择喜乐,而是只要在与上帝的关系中,就能找到完全的喜乐与平安(腓立比书 4章4-7节)。 有上帝作我们的天父对我们的生活有着很大的影响。 祂不仅完全了解我们(诗篇 139篇),而且在我们祈求之前,祂就确切地知道我们需要什么(马太福音 6章8节)。 只有一位完美而慈爱的父亲才能满足我在苦难中被了解和同理的深切渴望,祂比任何人都关心我。 在我们不安、困惑的心中,耶稣能赐给我们所缺少的平安。

生活中会遇到风暴,有时我们可能会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但有基督与我们同在一条船上,我们就有永恒的盼望,这样的盼望就像灵魂的锚,坚固又牢靠(希伯来书 6章19节)。 知道我们的生命和救恩都在祂手中这件事给了我安全感,让我有把握和信心,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天堂再次见到我的父亲、我的家人和朋友。 上帝已经应许,有一天祂会擦去我们眼中的每一滴眼泪——不再有死亡、悲哀、哭泣或痛苦(启示录21章4节)。 何等美好! 到那日来到以前,我要学习越来越信靠祂。

截至我写下这篇文章的今天,父亲正在完成(我们希望是)最后一个化疗周期。 最近这次的CT显示治疗对肿瘤有抑制作用,所以我们努力祷告每一个癌细胞都会在上帝所定的时间点被根除。 我的家人深深地感谢所有的代祷,是这些祷告帮助我们“在指望中要喜乐,在患难中要忍耐,祷告要恒切。” (罗马书 12章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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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羞耻感,我隐藏了自己的焦虑症

作者:Grace Lim

翻译:Cindy Wang  

有声播读:佳音

 

每天生活在焦虑中就像被一个叫“恐惧”的怪兽跟着,无论我在哪里,都活在它的阴影下。 我对尝试新事物或结交新朋友都没有信心,而且常活在自己的思想斗争中,总被消极、混乱的想法搞得筋疲力尽。  

晚上睡觉都成了问题。我发现自己很难入睡,即使睡着了,也会在半夜醒来,脑子里乱哄哄的, 如果第二天需要早起去上班,或者工作中发生了让我心情难以平复的事情的时候,更是这样。  

作为一名零售药剂师,我的工作要求很高,压力也很大,还需要和难相处的客户打交道。  

如果碰到棘手的事情,我就会感到心悸,恶心,呼吸困难,想逃跑,逃离眼下的困境。 有一次,一位顾客冲我大吼,导致我的恐慌症发作了,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感到视线模糊,心悸,阵阵刺痛穿过后背,连呼吸都困难。  

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  

我22岁在药房实习的时候,焦虑症第一次发作。 当时我通过了考试,自我觉得一切良好。  

但因为公司的药剂师短缺,就在我等待药剂师注册通过时,我的老板一直向我施压,即使我对加快注册进程完全无能为力。  

当时的压力大到我无法应对,我心里一直非常焦虑,根本没有精力去做任何事情,并且总是很害怕去上班,只是我当时没有意识到这是焦虑和抑郁的警告信号。  

老板在我注册药剂师这件事上(一段时间后终于通过了)给我的压力太大,让我一度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记得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胡思乱想:“ 如果我能了结这一切,岂不是很好么?” 

于是我开始喝酒,正准备要吃安眠药时,我听到一个声音说:“ 你在干什么?”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刻圣灵触动了我,祂拥抱我,安慰我,就在那时蒙蔽我眼睛的帕子才被揭开了。  

我意识到自杀不是解决办法,但之后又陷入羞愧、内疚和自我谴责中,脑子里充满了问题,“我一个基督徒怎么会如此沮丧和忧虑? 难道我的祷告还不够?我是怎么了?” 。

我想辞去带领敬拜的服事,因为觉得自己不够格,也因为自杀的想法而不停谴责自己。  

然而,我把这一切都藏在心里,因为觉得太羞愧,我难以启齿,不愿意和教会里的任何人谈,我总觉得基督徒不应该有心理健康问题。 我也不能联系那些非信徒朋友,认为这会给自己的信仰抹黑。  

由于求助无门,我试着自己应付。 我尝试散步,大吃零食,或者和朋友天南地北地聊,只要能让我从焦虑中解脱出来就行。但我还是会崩溃,躲在房间里哭。我也听赞美诗歌和祷告,尽管我大部分时间只能说“耶稣,我需要你”,“上帝请帮助我”。 有时我觉得上帝是沉默的,我不确定祂是否在听我的祷告。 其它时候,祂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例如,看见一道彩虹,收到一个久违的朋友的信息,或突然被祂的同在拥抱。 经过这一切,我仍然相信只要我们寻求,祂就会出现,只是有可能不是以我们想要的时间和方式。  

我是如何决定寻求帮助的  

我一个人挣扎了好几年,一直在听关于焦虑和抑郁的播客和讲道,最后终于决定和几个朋友谈谈。 我也考虑过寻求心里咨询,但不知道如何开始。 而且,向陌生人敞开心扉的想法让我感到害怕。  

刚开始的时候,寻求帮助并不容易,因为我的朋友们对心理健康问题了解不多。 有人说我太敏感,太跟随自己的感觉,建议我应该摆脱消极的想法。  

还有人说,我需要更多地向上帝交托,更多地祷告和信靠——这样我就不会如此焦虑了。 然而,他们的建议只是让我徒增了更多的困惑和疑问,因为这些我都尝试过了。  

医治之旅  

焦虑和抑郁的想法,让我身心疲惫,我也相信了太多的谎言:没有人爱我,我是个失败者,我的生活中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终于有一次,靠着上帝的恩典,我对它们说“够了”!我承认我抑郁和焦虑,我祈求上帝照亮我内心的黑暗,来帮助我。当我承认自己软弱和需要他人帮助的那一刻,是整个状况的转机。  

我义无反顾地走上了医治之旅,决心做一切上帝让我做的事。其中就包括寻求成熟基督徒的帮助,来监督我走完整个疗愈过程。我也联系了辅导、团契小组成员和心理咨询师。  

在这个过程中,我必须战胜恐惧和错误的想法,比如:“寻求帮助表明我缺乏信心吗?”,“人们会不会因为我是基督徒还有心理健康问题而论断我?” 

另外,寻找合适的心理咨询师也是个非常不容易又吓人的过程。有人曾经说过,“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医治的过程可能是混乱的,它并不是线性的,就像身体的医治需要时间一样,心理的医治也需要时间,并且有时会痛苦,但却是值得的。”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得到的最好的帮助来自一个主修心理学的朋友。我们一起学习上帝的话语,并一起完成了一个名为Empower的课程,这个课程由Robi Sonderogger博士基于基督教价值观开创。  

这些课程让我学会留意自己的想法,并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抓住上帝的话语。我握住哥林多后书10章5节的经文,将所有的心意夺回,使它都顺服基督。我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写着圣经章节的便利贴,便于我随时阅读。 每当我有消极的想法时,我就大声宣告上帝的话语,当罪恶感来袭时,我提醒自己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再被定罪(罗马书8章1节)。  

寻求医治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些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而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完全的医治。  

现在我可以看到上帝是如何使用过去所有的经历将我磨练塑造成现在的自己的。所有的经历让我更多地认识了上帝的品性,祂的主权和良善是我战胜当前挣扎的根基。  

如果没有这些启示,在面对生命中的挑战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信仰中站稳。现在我知道在人生的各样境遇里祂都是良善的,即使情况超出我的掌控和计划。  

我相信所有的挑战都是在压榨和修剪我,就像葡萄被榨成酒一样,上帝在其中除去我生命里的杂质(那些不安全感和自怜),直到我变得纯洁干净。同时,我也变得更有同理心,更能同情他人了,尤其是那些正在经历心理问题的基督徒。当我和他们分享自己的故事时,他们也能够向我敞开心扉。  

我能走上医治之旅全是因为上帝的恩典。 能够写下我的心路历程和大家分享也是一种医治的途径。 现在我的恐慌症发作次数减少了,与一年前相比,我可以更好地控制焦虑的情绪了, 不过,我依然在学习中。

我希望我的经历能鼓励其他基督徒不再隐藏自己心理健康上的挑战,勇敢寻求帮助,并继续在基督里寻求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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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路似乎一片黑暗,我该怎么办?

作者:Weng Shu-wen,新加坡
翻译:奇奇,中国

 

当我们牧师在描述有些人可能好像正经过黑暗的洞穴而不知道出口在哪里时,我发现自己在内心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工作快要走到头了,而我又没有从上帝那里得到未来方向的明确答案,我觉得自己确实在牧师所描述的 “黑暗”中行走。

这不是罪恶或邪恶的那种黑暗,而是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的黑暗——上帝似乎在沉默,我的情绪很沮丧。这就是我在经历长期生活的不确定性,身体的精疲力竭和抑郁以及不明所以的属灵枯竭时所经历到的黑暗。

多年来,在我经历过不同形式的“黑暗中行走”之后,上帝用下面这三个画面鼓励了我,我希望这也能对有类似经历的你有所帮助。

祂是我们水下视线模糊时的泳池灯

在我经历的一个特别绝望的时期,上帝给我上了很具体的一课——使用游泳池里的灯条!

几年前在朋友家夜泳时,我发现我的旧泳镜防雾涂层不管用了,这让我在游泳时视野非常模糊。通常情况下,我会放弃游泳。但在那一刻,我觉得上帝在提醒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池底的指示灯上。这些短而均匀分布在一条线上的泳池灯在水里为我指明了道路。我每游过一个泳池灯就看向另一个,就这样我能够直线游好几个来回而不游偏。

这些光让我想起了耶稣,祂在圣经中被描述为我们的真光(约翰福音1章9节)。也许我们现在的视线是模糊的,我们可能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或自己该做什么。但是我们可以放心,如果我们专注于基督而不是我们的环境,我们就不会偏离轨道。

即使我看不到祂给我预备的大计划,当我与祂同行时,我便能看到耶稣如何带领我走过每一天——有时祂会引导我与朋友分享祂的爱,或促使我接受一项能够磨练我性格的艰巨任务或挑战。

祂是我们黑暗房间里的电灯开关

然而,有时我们眼前无比黑暗,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看到基督。我们听不到祂的声音,感受不到祂的同在,圣经的话语似乎只是在页面上的,对我们来说没有多大现实意义。在这种时候,我会记起我黑暗卧室里的电灯开关。

我使用遮光窗帘来帮助我入睡,但缺点是,每当我在半夜醒来时,我都必须穿过黑暗才能打开房间远端的电灯开关。有时,我会在途中遇到“障碍物”。

然而,随着开灯的次数越来越多,我确切地知道了该往哪里走和转向哪里能避开这些障碍。更重要的是,我从不怀疑自己始终会找到开关,因为我知道我的“光源”会一直在那里。

同样的,当我们面对“灵魂的暗夜时”,我从祂的应许和我过去的经历中知道,即使我感觉不到或听不到耶稣,我的光之源也始终在那里。

我继续鼓励自己做一直在做的事情——读经、祷告、赞美、与弟兄姐妹团契——我知道这些都会让我更亲近祂。通过不断地让自己接触祂的话语,并与祂的子民同行,渐渐地,祂的声音最终再次变得熟悉和亲密起来。

上帝已应许祂永远不会丢弃我们(希伯来书13章5节),我们是有盼望的。借着祂的恩典,在祂的时间,黑暗终会在我们面前变成光亮(以赛亚书 42章16节)。

祂在黑暗中赐予我们宝藏

在我们所处的社会中,大家都过分专注于寻找光亮,以至于当我读到 A.W. Tozer 在他的书《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The Knowledge of the Holy)》中提到在黑暗中也有宝贵的功课和成长时,感到大吃一惊。

Tozer 引用了以赛亚书45章3节,在那里,上帝告诉受膏的国王居鲁士,“我要将暗中的宝物和隐密的财宝赐给你,使你知道提名召你的,就是我耶和华以色列的上帝。”

Tozer补充说,从创造世界到基督复活,上帝的许多作为都是“远离人类或天使的窥探而在隐秘中完成的”。这是在呼召我们学会信靠祂,而不必知道祂要怎么做。

虽然以赛亚书 45 章中提到的宝藏可能与我们经历的黑暗中的宝藏不同,但事实仍然是,给予宝藏的上帝是同一位上帝,祂准确知道“宝藏”和“隐藏的财富”藏在哪里。

事后看来,我的那些黑暗时期给我带来了寻求基督的更大渴望,和对祂属性的更深信任,并且使我更加成熟和有耐心。这些宝藏对我们来说可能不是立即可以看到的,但重要的是无限智慧和良善的上帝将这些宝藏赐给了祂所拣选和心爱的孩子们。

感恩的是,我过去的几年并不一直都是黑暗的。有时,是暗淡的灰色,有时,我看到微弱的光亮,有时,我会遇到几束灿烂的阳光。我仍然在寻求,想要明白上帝对我生命下一季的呼召是什么;有时我仍然在与抑郁的情绪作斗争(虽然少了很多),但我很感激祂仍然在我每一天的生活中对我讲话。

你隧道尽头的曙光可能很快就会到来,亦或许你需要再等一会儿。无论这个等待时间有多长,让我们坚持下去,要知道,正如罗马书 8章38-39节 所说,无论是死,是生,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上帝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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