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祢早就醫治了我,只是我不知道

 

作者:Lynn

有聲播讀:Joya

 

 

我停藥了,再見雙相!

2022年是我確診雙相情感障礙並接受治療的第五年,終於開始大幅度減藥了。其實從去年開始醫生就讓我減藥,有的藥從一天一吃到兩天一吃,只是減藥幅度沒有那麼大。

2022年9月轉相的時候又看了醫生,醫生見我狀態不錯,決定大幅度減藥至停藥。德巴金(心境穩定劑)從夏天輕躁狂時期每天一顆、冬天抑鬱期隔一天一顆減少到現在的3天吃一次,再到慢慢不吃;喹硫平也不用輕躁狂期每天都吃了,感覺太亢奮入睡困難時吃25-50mg就好;酒石酸完全停掉,除非是倒時差這樣的情況或者特別地入睡困難才吃;藍釋也從抑鬱期的每天一粒,減少到每天半粒,感覺好的話也可以不吃。

很開心,也很平安。即使睡不著也很平安,不像以前如果1-2天睡不著就會慌張,因為之前精神科醫生說如果三天晝夜顛倒或者不睡就會復發。但現在真的非常平安,我知道這平安來自我終於明白上帝的應許。

生病並接受藥物治療的這幾年,自從上帝借著雙相情感障礙又把我帶回信仰和教會(我曾十年中兩次離開信仰和教會),我就再未懷疑過祂,即便是後來繼續復發,且越來越嚴重的時候,我也沒有過動搖。但我心裡一直都認為神並沒有直接醫治我。祂是給了我好的醫生、心理治療資源、接納我生病的父母、從不用異樣眼光看待我的同事和朋友……但我的確沒有感受到來自祂的直接醫治。

直到2022年7月,我才明白我錯了。

原來你早就醫治了我|只是我不知道
2022年7月,我做完自己手上的專案,終於有時間計畫回鄉下探望90歲高齡的外婆,想給她傳福音。外婆似乎已經聽不懂福音了,我完全沒有辦法,只能為著這件事情做了4天的禁食禱告。一邊禱告求上帝揀選外婆,一邊禱告問上帝自己未來到底要做什麼,因為我完全沒有任何的規劃。

那段時間正好是一個醫治事工機構的年會,我參與了一些簡單的服事。記得那一天,在年會聽完一位同工的分享後,正好有一段禱告默想的時間。我開始在心裡向上帝呼求:“上帝啊,願祢揀選我的外婆吧,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也不知道未來到底要做什麼。”

上帝清晰地回應了我,但給我的回應好像牛頭不對馬嘴。祂說:“你大膽地走吧!我不會離棄你。過去的十年,你沒有尋求我的時候,我也一直在你身邊不是嗎?就算你離棄我,我也沒有離棄你,不是嗎?”

我頓時淚流滿面,當下回應上帝說“我知道,祢必不撇下我為孤兒。”雖然感動,我卻依舊疑惑為什麼祂的回應看上去牛頭不對馬嘴呢?

後來回到外婆家,每日陪伴外婆說話,以及嘗試用各種方式給她傳福音,全都沒有用。所以每天下午5點我準時出門轉山,一邊走一邊為外婆禱告。這才發現,原來我兒時最深的分離焦慮是來自外婆。想到那時我還未滿1歲,外婆突然回她自己家了,不再照顧我。母親說我的性格從那時開始就有了很大的轉變——本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突然沒了依靠就開始怕人,總是自己一個人玩了。

我又突然想到三年前,剛剛開始在上情緒醫治課程的時候,小組長告訴我說,我有很深的分離焦慮,有很多恐懼。我愣住,因為當時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恐懼,更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

後來才知道原來在依戀形成的6-15個月的嬰兒期,在形成客體永久性之前,我那時的主要照料者外婆離開了我,在非語言期時候就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因為在那個時候外婆離開,我會以為外婆永遠地離開了。

原來我最恐懼的是外婆的離開,永遠地離開。

我方才明白為什麼外婆在我小時候的記憶中雖無任何印象,我卻如此依戀她。反而爺爺、奶奶常常能見到,卻不覺得親近。今年夏天,在安靜異常的外婆家一住就是3個禮拜,在村子裡、樹林中亂晃,跟不認識的遠房親戚們都快熟絡起來了。

我知道,我該回去了。但我不捨得離開。

因為我清楚,面臨疫情所帶來的不確定性,這可能是和外婆的最後一次相見了。

可是我又能做什麼呢?我什麼都做不了,她什麼都不讓人幫,所以我只能管好她喝水的杯子。她雖然喝水很少,水壺卻很重,她拿不動,但又不願意麻煩別人。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這個了:在她每次喝水前默默地洗乾淨杯子,裝上熱水,再摻入一些涼水,保證水是不冷不熱的。再默默地放在桌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能做的,僅是如此而已。

可是有一天開網路會議,忘記吃飯。外婆走過來,在門口用記憶中那乾脆有力的聲音叫我出來吃飯。就這樣,好像什麼被喚醒了似的,我就突然開始流淚。這淚水在跟我說什麼呢?好像是回到還不會說話的小時候,她叫我吃飯的時候。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上帝給我這段時間與外婆的相處(或許是最後一次見面),是一次極其深刻的醫治。因為面對恐懼,才會脫離恐懼。我小時候的分離焦慮在這段時間不治而愈,也明白原來上帝早就知道我最深的恐懼是什麼。所以,在祂第二次帶我回到祂裡面的時候,就已經醫治了我,而且是從最深的層面早已醫治了我,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不撇下你們為孤兒

十年內我兩次從信仰中走失,都被祂找回。這樣的小概率事件,讓我真實地相信上帝的應許。雖然在這之後我在禱告中仍會對上帝提出這些疑問:

“上帝啊,我快35歲未婚,在疫情狀況下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了,但我依舊想要一份不加班、有意義,自己又喜歡的工作。祢覺得可能麼?”

“上帝啊,我現在年紀大了,也不再年輕漂亮了,看上去應該妥協了。但我依舊想要找一個理解我、支持我,並尊重、欣賞我的人。我還是想要找到祢所喜悅、並自己喜歡的靈魂伴侶,祢覺得可能嗎?”

“上帝啊,我不想做操控人的工作了,但我想用祢給我的恩賜去做一些其他有意義的事情,幫助更多的人,但又好像太不切實際,又好像要花很多錢。祢覺得怎麼樣?”

每當我為這一些“小概率事件”禱告時,上帝的回應都是:“看上去概率的確很小,但是跟我十年中兩次找你回來相比,概率還是要大一些。”

所以,我才有勇氣停藥。

所以,我才有勇氣踏出去,與彼得一樣,行走在水面上。

所以,我才有勇氣去講述並記錄下這一路艱辛卻被恩典充滿的旅程。

我終於明白,耶穌說“我必不拋棄你為孤兒”(約翰福音14章18節)原來這不僅僅是聖經上的一句話,而是上帝實實在在的應許。而即便我不相信祂的應許,祂也會遵守祂的諾言。

從患病到康復停藥,時光轉瞬即逝,而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了許多。

面對人生和環境的不確定性,我知道,這顆平靜安穩的心是上帝通過情緒病給我的禮物。

祂用這段經歷祝福著我,持續鼓勵著我,讓我明白哪怕是概率再小,但只要是符合祂心意的決定,只要是我能來到祂的面前尋求祂,祂都可以為我成就,或早或晚。

因為我們都是祂的兒女,祂不撇下我們為孤兒,祂也必到我們這裡來。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基督徒的聲音-www.ya-mi.org」

寫在世界雙向情感障礙日 | 抓緊我,不要放手(下)

作者:Lynn

有声播读:木木

 

Part 2 歸榮耀於祢

日後你遭遇一切患難的時候,你必歸回耶和華你的上帝,聽從祂的話。耶和華你的上帝原是有憐憫的上帝,祂總不撇下你,不滅絕你,也不忘記祂起誓與你列祖所立的約。(申命記4章30-31節)

講真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聰明,比我聰明的大有人在。一位社會學博士好友曾經說過「如果你覺得自己聰明,那就去學數學。」 我深以為如此。我一直認為最高等級的聰明就是理性和邏輯,所以工作後開始越來越厭惡自己感性的那部分。確診後的我自然沒有放棄理性:大量閱讀國內外關於疾病的資料,按時吃藥復診,甚至是找尋國外治療機構。是的,我不甘心自己這個樣子,我是不可能被這種看不見的疾病所打敗的。

可是那只黑狗怎麽趕也趕不走。又像是掉入了沼澤地,越是掙紮著想要爬出來越是陷得越深。我終於被它逼到了足不出戶的境地,不是不想出門,是根本沒有力氣走出去。想要打坐冥想卻根本坐不起來,只能癱在沙發上。甚至有一次洗完澡,因為沒有力氣穿衣吹頭發,只能用浴巾一裹攤倒在床。我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下去,所以當一位朋友邀請我去教會過聖誕節之時我便欣然答應,我想教會裏的人至少是「無害的」,而我必須要出門見人。

從那以後,這位熱心的朋友就拉著我去了好幾個教會,希望我能回去。我最終還是謝絕了,因為我真的信不了。最後她提及了離我住的地方不遠的一個教會,希望我能最後去看看。可惜那一天我感覺非常糟糕,但在她再三地堅持下還是去了。沒想到一進門就認出了幾年前被我懟過的那位韓國牧者,鬥轉星移,怎麽又是如此的巧合。

沒有想到更巧的在後面。分組查考聖經的時候,小組帶領人(非牧者)問了我前幾年被問的同一個問題:

「Lynn,你得救了嗎?」

我震驚了,同時立即知道我必須要持續來這個教會。不像上次,此時的我沒有力氣去爭辯,只能很誠實地道出了困惑:我承認有一種在人類之上的力量——「上帝」,但我不清楚祂是否是耶穌,我也無法感受到上帝的愛和存在。

「信心(Faith)是建立在真理(Truth)上,而非感覺(Feeling)上,而真理(Truth)就是上帝的話,並非已經發生的事實(Fact)。」

小組帶領人簡單的一句話讓我醍醐灌頂,茅塞頓開。長時間的思考也讓我明白,宗教不等於信仰。信仰是人和上帝的直接關系;宗教則是人的組織,而只要有人,就會有罪惡。所以中世紀贖罪券和十字軍東征是發生了的事實(fact),但它並不代表上帝的真理(truth);感受不到上帝的存在(feeling)也不代表祂真的不存在。至於為什麽是耶穌,那麽就需要回歸聖經的真理——上帝的話當中去了。

幾年未打開聖經,隨意翻開卻是我最愛的《傳道書》。映入眼簾的是這樣一句經文:

「因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加增知識的,就加增憂傷。」(傳道書1章18節)

上帝的話直擊我心,以前讀了那麽多遍《傳道書》怎麽一直沒有註意到這句話呢?我難道不就是一直在偷吃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嗎?想要尋到智慧,像上帝那樣知曉萬物,判斷是非對錯。

我也是那個問奧古斯丁「上帝在創造天和地之前祂在做什麽?」的人。奧古斯丁毫不客氣地回答說,「祂在為敢於窺探神秘的人們準備地獄。」而現在我果然是在地獄裏了。原來這地獄沒有烈火,只有如迷霧一般的虛無。魔鬼時不時地像蛇一樣引誘著我:「看啊!你早洞察凡事都是虛空,那麽結束這一切又有何妨?」

我才開始意識到,在此之前我常會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機查詢安樂死的途徑。我開始掙紮著去教會,但不知為何,每次去的當天就會非常不舒服。似乎在暗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攔著我。

我跟教會的朋友們坦白:如果每次來都那麽不舒服我還是不要來了。他們就一起為我按手禱告,並告訴我要在上帝面前認罪悔改。如果是以前我定會暴跳如雷,但那時我沒力氣。更為重要的是當他們按手在我身上時,喚起了我十年前的記憶:牧師在我受洗前也這樣按手禱告。我腦中像是閃過一道道電波,巨大的能量在某個地方匯集,像是起了一種神秘的化學反應。這種能量難以言喻,它讓我不知為何淚流滿面。

我開始通過禱告嘗試恢復與上帝的關系:主啊,我離開祢那麽久,想要去尋求所謂的真理,殊不知被知識捆綁。那時我離棄祢,如此叛逆。而我現在真在地獄中了,我願認罪,求祢搭救我!

上帝像是開了我的眼睛,再一次翻開聖經正是「浪子的比喻」(路加福音15章11-31節)

「…他醒悟過來,就說, 『我父親有多少的雇工,口糧有余,我倒在這裏餓死嗎?我要起來,到我父親那裏去,向他說,父親,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從今以後,我不配稱為你的兒子,把我當作一個雇工吧!』於是起來往他父親那裏去。相離還遠,他父親看見,就動了慈心,跑去抱著他的頸項,連連與他親嘴。兒子說, 『 父親,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從今以後,我不配稱為你的兒子。』 父親卻吩咐仆人說,』把那上好的袍子快拿出來給他穿。把戒指戴在他指頭上。把鞋穿在他腳上。把那肥牛犢牽來宰了,我們可以吃喝快樂。因為我這個兒子,是死而復活,失而又得的。』」

麻木的大腦終於體會到一股強烈的情感,我癱在沙發上大哭起來。主啊,我回來了。謝謝禰尊重我的自由意識。禰用慈愛吸引我,從未強迫我接受聖經的真理。謝謝禰在這兜兜轉轉的十年中保守我,謝謝禰記念我想要尋求真理的心。

終於再一次回到了基督裏,我開始學會在別人講話之時閉上嘴。我開始真正放下心中的自我,再一次通讀《聖經》——我相信真理在那裏,而真理不會捆綁你,真理使你自由。

「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裏去。』」(約翰福音14章6節)

「除祂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使徒行傳4章12節)

沒有思辨,沒有頓悟,只有宣告。

很奇怪,以前總覺得《聖經》前言不搭後語,毫無邏輯,漏洞百出。但這一次讀起來如行雲流水,如見禰面。或許我就是那懷疑的多馬,但真理終究是經得起推敲和質疑的。

我終於安靜,因知祢是上帝。

而除了尋求醫治,我更渴望明白上帝的公義。

「Why me?」 這個問題一直纏繞著我。雙相情感障礙的自殺率之所以遠高於抑郁癥,是因為患者是直接從山頂跌落到谷底,從100分直接降為0分,太難以接受巨大落差的緣故。更為糟糕的是,隨著治療的深入,輕狂躁癥狀的減輕,思維奔逸等癥狀會減少,也就是說腦子不會轉地那麽快了。雖然看似接受了患病的事實,我依舊懷念那個精力充沛,巧舌如簧,反應迅速的自己。是啊,為什麽是我?如果生病的不是我該多好!

小組查考聖經終於查到了舊約《但以理書》,但以理為古巴比倫尼布甲尼撒王解夢的故事。
古巴比倫的尼布甲尼撒王沒有聽從先知但以理的勸阻,不肯承認至高者上帝的掌權,要彰顯他自己的榮耀。結果但以理解夢的預言果然應驗,王被上帝趕離世人,如一個怪物一般生活了許久。日子滿足,尼布甲尼撒王卻要贊美、尊崇、恭敬天上的王。(但以理書4章19-37節)

「…因為祂所做的全都誠實,祂所行的也都公平。那行動驕傲的,他能降為卑。」但以理書4章37節

尼布甲尼撒王作為一個外邦人最終向上帝的順服讓我驚嘆不已。我也看到了自己隱藏極深的驕傲。這驕傲並不僅僅是表現出來的狂妄自大,深究其本質是不順服上帝的創造。

你真的相信「上帝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創世記1章31節)?你真的相信嗎?如果相信,你為什麽不能如尼布甲尼撒王一樣,或如另一位受苦的義人約伯一樣,在極大的苦難中順服並依舊感謝上帝的公義呢?

「…我赤身出於母胎,也必赤身歸回。賞賜的是耶和華,收取的也是耶和華;耶和華的名是應當稱頌的。」(約伯記1章21節)

一切都是上帝的恩典。雖然眼睛不能看見,耳朵不能聽見,人心也未曾想到。當我發自內心地願意稱頌上帝的公義的時候,才真正接受了自己。是啊,我憎恨自己過於敏感,憎恨自己不夠理智不夠獨立不夠幽默不夠會社交…那些被我遺忘的恨鑄造了強大的盔甲,把那個我所憎惡的「自我」緊緊包裹了起來,甚至在不自覺中衍生出另一個強大的「自我」來代替她。

但上帝說,一切都是好的。原本的你,也是好的。

我想到大學一對一糾音課,我問英文老師:人自信的源頭在哪兒?老師的回答我記一輩子:上帝只創造了一個你。你在這個位置上,不高不低,不左不右,對自己就有了自信。

我又想到說「上帝已死」的尼采,他的三重精神境界:騾子、獅子、孩子。最高的境界卻是孩子。聖經上也說「若不像小孩子,斷不能進上帝的國。」(馬可福音10章15節)原來返璞歸真,是不論爸爸給什麽,都能歡歡喜喜地接受。

今年是生病的第五年,上帝沒有拿走這病,卻真實地伸手搭救了我。在這動蕩不安的世代,內心的平安從未離我而去。十年徒勞最終作罷,最終我並沒有找到真理,是真理找到了我。

我不會忘記,在犯病癱坐在沙發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之時,奇妙的禱告之後就可以坐起來繼續工作;不會忘記,教會裏不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弟兄姊妹都按手在我身上為我禱告時,巨大的能量頃刻之間湧入腦中;不會忘記禰的管教,你親自用時間來解答我所有的疑惑。

 祢聽見我離開前最後的禱告,牢牢抓住我,沒有放手。

無神論的朋友感嘆,你有信仰真的太幸運了。但他們多認為信仰是我作為病人的救命稻草。我不能否認這一點。但通常我會反問:你看過《超時空接觸》這部電影麽?我很愛最後的結局。即便是再崇尚理性的天文博士,最後在浩然宇宙之中所經歷的,不能夠被儀器記錄下來的那段奇妙旅程,只有她自己知道是真實的。

又像是「愛」這種「物質」,你無法用公式計算或者用器皿培養,但它又真實地存在,你也一定感受過。

…內中有一個見自己已經好了,就回來大聲歸榮耀於上帝,又俯伏在耶穌腳前感謝祂。這人是撒馬利亞人。耶穌說:「潔凈了的不是十個人嗎?那九個在哪裏呢?除了這外族人,再沒有別人回來歸榮耀於上帝嗎?」(路加福音17章15-18節)

在絕望中我曾向禰許願,上帝若搭救,我必不像那離開的九個猶太人,定要回來歸榮耀於禰。回家一年,不,是回到基督裏兩年多了,終於有勇氣寫下這一路艱苦卻幸運的旅程。僅作為一個微小的見證,在此分享於眾人。

 

關於雙相情感障礙(又稱為躁郁癥,Bipolar disorder)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對於雙向情感障礙的定義:雙相情感障礙通常由躁狂和抑郁發作(由正常情緒時期分隔)組成。躁狂發作涉及情緒升高或煩躁,活動過度,說話迅速,自尊心增強和睡眠需求減少。躁狂發作但未經歷抑郁發作的人也被歸類為躁郁癥。雙相情感障礙又主要分為一型雙相障礙與二型雙相障礙。它們的差別在於第一型是只要一次狂躁期發作,不論是否有郁期出現;而第二型則是至少一次的重郁期且伴隨至少一次的輕躁期發作所組成。

根據世衛組織關於心理疾病的報告,雙向情感障礙已經在世界範圍之內,對 4500 萬人造成了影響。據統計,目前雙相障礙患者企圖自殺的比例在 25%~50% 之間,而自殺身亡的比例接近15%。相較之下,由世界衛生組織所統計的世界範圍內的自殺率僅為 0.011%,二者相差近千倍。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基督徒的聲音-www.ya-mi.org」

 

寫在世界雙相情感障礙日|抓緊我,不要放手(上)

 

作者:Lynn
有聲播讀:木木

 

Part 1 宗教的騙局

倘若人世間有罪,大抵這便是人的墮落。不過,正如人其他諸般的墮落,這也是為何人之所以生,人之所以活。——周耀輝《越是墮落越是想飛》

不知道是為什麽,從小我就思考「生命的意義」這件事情。印象最深的是初中考試在作文中論證「死亡是否是一種解脫?」然後被老師請了家長。青春期的我敏感孤僻,因為一件小事與唯一的好友絕交後,每日在日記中抒發自己的人生感悟成為了漫長青春期的唯一出口。好笑的是,我一直以為這樣思考的過程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直到成年後我才恍然大悟——原來真的不是每個人都如此。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生而為人的感觸,我想是一種無以言喻的孤獨感。打個比方,如果每一個人有360個盒子,有60個盒子是透明的可以向每一個人敞開,有100個半透明的可以向家人打開,有另外100個半透明的可以向朋友們打開,但我還有100個盒子光怪陸離,很少有人能夠打開。久而久之,這100個光怪陸離的盒子就被我封鎖起來,不再期待與人分享。「尋找生命意義」「為什麽萬物存在而非一無所有」…這樣的疑問就在那一百個封閉的盒子裏。當然,沒有人分享這些盒子也是可以過日子的,很多人根本不會因此感到孤獨,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

尋找所謂的真理,不去到科學裏就會去到宗教那裏。爸爸是一位物理老師,他認為牛頓三大定律是真理,愛因斯坦相對論是真理,從小就喜歡跟我補物理課,可惜即便是學霸人設的我還是會在物理考試中翻車。

媽媽說我從小就喜歡問她許多奇奇怪怪的問題。她後來被問煩了,就給我買了一套《十萬個為什麽》讓我一邊兒待著去。默默讀完兩櫃子書我也沒能找到答案,所有的好奇最終都指向了宗教。

最開始接觸的是佛教。高中被班裏同學孤立,我便發誓要考離這個霧蒙蒙冬日不見陽光的城市。每一次模擬考前我都會去寺廟,不上香也不拜佛,只是覺得清凈,能讓我暫時舒緩考試的壓力。然後就有婆婆拿了佛經給我,讓我「放高點」。

後來如願以償考上了外國語大學,在英文老師的影響下開始去教會,卻總有許多問題讓我不斷地離開教會,但又會在十分偶然的情景下回來。受洗也完全是機緣巧合:本是不想的,因為我還有太多問題,正好那時北京下雨要去河裏受洗實在太冷,就開玩笑說「明天出太陽我就受洗。」 結果第二天真的出了太陽,就不得不受了洗。

乖乖做了幾年基督徒,在教會結識了人生中的兩位摯友:當中一位後來去讀了神學,另外一位成了哲學老師,學歷最低的我帶著「上帝真的只能是耶穌麽?」這個問題長途旅行了一陣子。在佛陀誕生地學習冥想打坐,在拉薩藏傳佛教寺廟聽喇嘛念經,在去漠河的大巴上跟穆斯林聊天,回到上海後想去拜道家的師傅。可惜我受了洗,師傅不收,兜了一圈兒又勸我回基督裏。

但我已經回不去了。

恰逢媽媽好友請我去她家吃飯,才知道媽媽雖反對我信基督,但看到我在各種宗教和哲學裏轉來轉去十分痛苦就請她的基督徒好友與我聊聊。尬聊之後才發現阿姨家正是一個教會,那天恰巧有活動。我麻木地看著他們唱詩或禱告,感覺自己不再屬於這裏。

還有一次被帶到韓國牧者的教會,因為一個問題跟他爭執了起來。

「Lynn,你得救了麽?」我被卡在這個簡單的問題上。我已受洗,理論上我得救了。但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會不會得救。基督徒的平安喜樂讓我感覺虛偽,因我曾看到這「面具」下的恐懼和不安。文藝復興的花火早已沖破中世紀的禁欲主義,我不理解,為什麽現在還要摒棄「有罪」卻又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人性呢?這難道不是我們生而為人的一部分麽?

如果說必須要摒棄這部分「罪性」才能進天堂,那麽就算是受洗拿到了天堂的門票,我也寧可待在地獄。牧者聽我這般離經叛道的言論,也沒有再與我辯論,卻也再沒搭理我。

2011年與周耀輝先生的一面之緣記憶猶新,到底是信好還是不信比較好呢?那時候我問先生,看他的書知道他以前是基督徒。他眼睛裏有一種迫切感,卻又不得緘口不言,許久後回復我:「我不能告訴你信或不信,我只能告訴你,外面的世界更為廣闊。」

最終我還是選擇了離開教會和信仰,我願意在「地獄裏」做一個真實的罪人,體驗人生百態,直到自己尋找到答案。我會越走越遠,但全能的上帝,若禰真的存在,求禰抓緊我,不要放手。

獨自一人尋找答案的日子是痛苦的。更為痛苦的是無人理解這樣的痛苦。回避痛苦似乎是人的本能,我就這樣過了幾年肆意而為的日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直到一日,跟兩位在國外念過哲學的好友喝到微醺,開始與他們爭辯這些問題。短兵相接的結局就是越喝越嗨,沒完沒了地講話。把我從酒吧拉回住處,朋友跟我說:」你沒有系統學過哲學,想太多容易出問題。」

我當時不以為意,後來卻深感如此。終於決定還是糊塗些好,何必庸人自擾?《銀河系漫遊指南》中不是說the answer to the world,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 is 42 麽?我就當答案是42就好啦!這樣想真是輕松了許多。

好景不長,2015年10月,從北疆徒步兩周歸來後,我突然陷入了巨大的空虛感裏面。在喀納斯湖畔,我已經有這種感覺。跟以往旅行不同,這次我提不起太大興趣,也不願意多跟人交流。回到上海,更如行屍走肉一般,工作上開始神情恍惚,也不願意見人。後來嚴重到上午無力起不來床直接曠工,甚至沒有辦法開口提案。

直到有一天過馬路差點被撞,突然有一個念頭從腦中劃過:「是不是被撞死了就解脫了」?這才感覺越來越不對勁,開始通過瑜伽、正念冥想來調節自己,果然第二年春天就好轉了。我想大概是工作不順才帶來冬天的無意義感,索性換了工作搬到北京。

那時我已咨詢了做心理咨詢的朋友,提及感覺有兩個完全不同的「我」在身體裏:一個如現在這般迷茫無力,另外一個卻又過分自信樂觀,讓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樣子。他也給不出答案,只能說如果分不清,那就先試著接受這兩個自我吧。

當我以為事情會按照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後面兩年卻越來越糟糕。每年春夏,我都在不停地折騰,像是體內有一條翻騰的火龍,目中無人,好為人師且很容易發脾氣;到了秋冬無一例外都進入了漫長的抑郁期:沒有動力,很難出門,強大的空虛感像一只黑狗如影隨形地跟著我。

直到2017年秋天,我最終因神情恍惚出了車禍,這才下定決心要面對這個事實——我想我大概是得了SAD(季節性抑郁癥)。

但最終我被上海幾乎是最好的醫生確診為「雙相情感障礙(bipolar disorder)」。

」為什麽是我生這種病?」 我出於本能地問。

「因為你太聰明了。」醫生笑瞇瞇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自以為自己太聰明?那我是不是應該給自己找一個信仰?」

「可惜你信不了。」醫生非常自信地回答我。

我楞住了:「你怎麽知道?」

「 因為這個病會讓你變得非常極端,非黑即白。只要有一個問題解決不了,就會推翻全盤。你也可能有非常篤信的時候,但這跟你生病的狀態一樣,是不穩定的。」

「所以我把天主教《聖經》和基督教《聖經》一頁一頁對照著看,這也是在犯病麽?」

「這就是我說的太聰明了。生這個病的人其實就是比一般人聰明一些,敏感一些。對你來說,糊塗一點倒是好的。最後你會發現,宗教到最後都是一樣的,不過自我安慰而已。」

(未完待續)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基督徒的聲音-www.ya-mi.org」

祂治好了我的抑鬱症

 

作者:秋水

有聲播讀:洋瀾

 

 

大四剛畢業時,也是我考研失敗之時,原本打算回家就業,但考上好學校的研究生是我的執念,為了不留下遺憾,就和爸爸媽媽商量再考一年。於是我收拾行囊搬到學校裏的老教師公寓,開始二戰。但二戰並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一路上充滿了各種壓力。比如看著同學們都已就業,我卻還在向父母伸手拿錢,還有擔心自己考不上,到時候成為親朋好友的笑柄等等。所以我深居簡出,拒絕任何社交,深怕被別人知道我在考研。最終我扛不住心理壓力倒下了,開始胡思亂想,也不學習,每天就是躺在床上發呆,不吃也不喝。為了讓自己擺脫消極情緒,我開始沒日沒夜地看電影,沒日沒夜地打遊戲。我本以為這樣有用,直到有一天我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感覺活著毫無意義,我意識到我生病了。(因為我高中的時候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還被媽媽帶去看過心理醫生。)於是我去了醫院做檢查,檢查結果是中度抑郁,醫生也給我開了一些藥幫助我緩解情緒。

 


這藥的確管用,吃了幾次就開始有效果,我突然想找人聊聊天,就找了我的好朋友D,和她聊了我的近況。她很心疼我,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幫助我,突然她想到前幾日她去過的教會,沒準教會可以幫助我,於是我們倆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來到了教會。

 

那一天很神奇,對我來說,那一天充滿了主耶穌的愛。我們剛到教會樓下就碰到一位小吃店的老板娘,那是我第一次見她。雖是初見,但她卻很熱心地詢問我是否吃過早飯,還給我買了面包和牛奶。不知道為什麽,那時我覺得她就好像是我媽媽。當然之後也問過她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她說她也不知道,那天就是突然覺得這個孩子很需要被關愛,也許是上帝讓她來關心我。

 

 

到了教會,我看到有很多人,每個人看起來都是那麽地喜樂。我覺得很新奇,尤其是到了唱詩歌的時候,我看到大家高舉雙手歡快地唱著、跳著,跪地敬拜著,我深感詫異,到底是什麽樣的力量可以把這一群人變得像「瘋子」一樣熱情?但後來我也慢慢變成她們中的一員,我的眼眶濕潤了,眼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我的心裏感到了一陣暢快。

 

主日敬拜後,大家開始小組,分享近況與恩典。我原本是不打算訴說的,但是看到大家熱情地邀請,我便將我當前的苦楚都一一說了出來,將我童年的痛苦經歷一一翻了出來,我從未想過我居然可以在生人面前分享我的秘密,講述我的痛苦,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感謝主讓我得以釋放我自己。聽完我的講述之後,大家開始開導我,幫助我禱告,那時我感受到的不是虛與委蛇的客氣話,而是真切的關愛。會後,我被邀請去參加小組聚餐,大家有說有笑,分享信息,十分融洽,我在其中真的是很開心。

 

 

自那天之後,我就開始自己去教會,跟著唱詩歌,學著一起禱告。說來也神奇,我自從第一次去教會之後,就再也沒吃過藥,但是情緒沒有再反復過。我開始慢慢好轉,最後我走了出去,不再堅持考研,找到了自己喜歡的工作。也是從那時起,我蒙受了主耶穌許多的恩典,直到現在。

 

我是在2020新年跨年之夜受的洗,到現在已經2年了,這兩年間也是受到過無數試探,也因為工作離開過教會一段時間,但是主耶穌從未放棄過我,我時常覺得自己不配,因為我不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可是當我回到教會之後,腦海中總會浮現這樣一句話:我來愛你。每每這種時候,我就止不住地流淚。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基督徒的聲音-www.ya-mi.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