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靠上帝的人也可能感到焦慮嗎?

作者:Madeleine Grace Scholefiel

翻譯:秋雨

有聲播讀:小七

 

我感到它像是一條厚毯子重重地壓在我的胸口。我急促地將它吸入體內,咳出一股火辣辣的味道。它讓我汗如泉涌,皮膚上全是咸濕的汗水。我感到突然間天旋地轉,耳中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嘶吼。我知道,它又來了。

我是那種生性焦慮的孩子。四歲時,我就會皺著小眉頭踱來踱去,問一些頗為嚴肅的問題,努力為迎接廣博的世界預備著自己。

十二歲時,我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緒萬千。具體擔心什麼連我自己都無從知曉,但那種籠罩在心頭的恐懼感伴隨著我的每一天。

上高中時,我是日程表、待辦事項清單及有許多顏色標記的日曆本的使用達人。心想這樣我就能運籌帷幄,不讓可怕的焦慮感控制我。然而遺憾的是這麼做並不奏效。一旦考得不理想,成績落後於其他同學,或與朋友發生爭執時,焦慮就會再次襲來。

大學給我帶來了新的挑戰,許多需要自己安排的時間和自由很快就讓我感到一切都處於失控的狀態。很多事情,例如怎樣取得好成績、結交新朋友、在校園裡逛逛,甚至如何給教授發電子郵件都會讓我感到焦慮。我沒有正視這些焦慮將它們一一解決,而是選擇了逃避和拖延,裝出一副對大學根本不在乎的樣子。

多年來我從沒用過 「焦慮」這個詞來描述我的感受,直到我從心理醫生那裡聽到了這個詞。「焦慮與壓力不同 」她跟我說,「壓力來自外部事物,比如要在最後期限前完成一項工作或是非常地忙碌。但你的情況屬於焦慮,因為這種感覺一直伴隨你,無論你是否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它源自於你的內心,不需要外部的事物去觸發,它始終就在那裡。」

如今我已二十三歲,我內心的焦慮依然如故。

不過這種感覺並不總是像手足無措、緊咬雙唇甚至恐慌發作,有時它是在超市裡為買紅蘋果還是綠蘋果而猶豫不決——無法做出選擇的無力感最終讓你茫然地離開超市,空手回到車上;有時它使你眼皮沉重,昏昏欲睡,整個人垂頭喪氣,只想一個人在浴室里痛哭。有的時候,焦慮會讓我成為一間屋子裡那個最喧嘩、最愚蠢的人;也有時,它讓我打電話時長時間的停頓無語,或是長達幾周都不回復簡訊。

需要明確一點,焦慮並不單單是壓力,也不等同於 「一個消極的人」。它不是我們想要放下就能夠放下的某樣東西。

我覺得焦慮與其它精神疾病一樣,我們都有不同的遺傳和環境因素使我們更容易受到焦慮的影響。有些人比起其他人來更容易陷入焦慮的掙扎之中,這不足為奇。

我們成長於一個跟著感覺走的時代,這也是一個膜拜情緒的時代。我們每個人都被告知要活出自我,做決定時要聽從自己的內心。但面對頭腦中所產生的超出人類自身能解釋的情緒時,我們該如何面對?當我們無法簡單地靠禱告,或靠意志力控制焦慮情緒時又該怎麼辦呢?

搞清楚焦慮和信心的關係

最近我在瀏覽Instagram時,在一個基督徒的賬號上看到了這句話:「焦慮是信心的敵人。一個人不可能信靠上帝的同時又感到焦慮。這兩者是相互排斥的。」儘管這句話的配圖非常漂亮,但它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一向樂於傾聽讓我們對信仰產生反思的尖銳真理,可類似這種觀點對我來說不但於事無補,反而更具破壞性。

如果我正在與焦慮爭戰,就說明我的信仰有問題嗎?如果教會裡的人只會告訴我我需要更加信靠上帝,那我為什麼要告訴他們我患有焦慮呢 ?為什麼這一切並不只是那麼簡單?

當我告訴團契小組我因為焦慮去看心理醫生時,他們非常不理解。「你認識上帝啊」,他們對我說,「單單信靠祂就行了。 」

這麼多年,我覺得自己在信仰上非常地失敗。我的確相信上帝,我每天都和祂交談。那我為什麼還如此掙扎呢?

年復一年我收到了無數基督徒朋友和牧師的建議,有些建議對我有幫助,有些則不然。有一個人說我的信心一定很微弱。一位外請講員跟我說只要決定不焦慮你就不會焦慮。雖然我相信這些建議都是出於善意,但這樣的建議對我沒有絲毫的幫助。而最終真正對我有幫助的是我與了解焦慮掙扎的兄弟姐妹的一次談話。他們沒有駁斥我的焦慮,也沒有質疑我的信心。相反,他們說我的這種掙扎並有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上帝可以使用它讓我更加靠近祂。這些話讓我看到了希望。

一提到基督徒與焦慮爭戰,我最常聽到的經文便是腓立比書4章6節:「應當一無掛慮,只要凡事藉著禱告」。許多基督徒認為這意味著,如果你深陷焦慮,你就完全違背了上帝不要焦慮的命令。但這真的是這節經文的意思嗎?

身為基督徒,在與焦慮的爭戰中我漸漸明白,焦慮很像是一種試探。它本身不是罪,即使是毫無瑕疵的耶穌也經歷過試探。重要的是我們該如何面對這種試探。同樣,我認為焦慮情緒或是陷入恐慌症發作的極度恐懼中都不是罪。重要的是我們如何處理這些焦慮情緒。因此,我覺得腓立比書4章6節是上帝在邀請我們通過禱告與祂建立更加親密的關係。我相信這節經文是說,當我們感到焦慮時——我們都會有時感到焦慮——我們要為此禱告,讓上帝了解我們的感受。我們無需隱藏或忽視它的存在,假裝我們不焦慮,而是承認這些想法,祈求上帝賜予我們平安。

羅馬書12章2節說,要藉著心意更新而變化。我在這節經文中找到了希望。變化並非在一夜之間就能完成。雖然對於精神疾病患者來說世上沒有一個一刀切的標準解決方案。但是更新這個詞是一個動詞,而且不是被動語態。這意味著我們可以通過將我們的心意奪回順服上帝,而一點一點地改變我們的思想(哥林多後書10章5節)。

分辨「我有」與「我是」

幾年前,我在一所語言學校學習西班牙語。學習中有一件事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就是西班牙語中,描述人暫時的感受與描述人的身份特徵之間有著明顯的區別。例如,在西班牙語中,你不會說 「我餓了」,而是說 「我有飢餓感」(tengo hambre)。你不會說 「我焦慮」,而是說 「我有焦慮感(tengo ansiedad)」。

聽起來這似乎是很細微的差別,但分清「我焦慮」和「我有焦慮感」幫助我改變了對自己的看法——我是一個與精神疾病爭戰的人。你看,我不是一個焦慮的人,這不是我的身份特徵,我只是與焦慮爭戰的人。

安靜時,我們可能無法總是控制自己的思緒;忙碌時,我們可能沒有時間顧及突然冒出來的一些想法。但當那些焦慮的思緒出現時它們一定會出現的,我們的確可以控制該如何做出反應。

因此我鼓勵你,親愛的讀者,迴轉向祂,因為我們的上帝是如此如此的良善。祂是我們強大的保護者,當我們把爭戰交託給祂時祂就會為我們爭戰。我們應該信靠祂,因為祂已經得勝了。

每當焦慮襲來時,我們都可以迴轉向祂。告訴祂你的一切心思意念,讓祂用它的平安充滿你。

這平安是超越人理智的真平安。

真的,這真平安的感覺確實太美好了!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身為一位基督徒領袖,我也可以抑鬱嗎?

作者: Hayley Wen
翻譯: 夏天
有聲播讀:枝子

 

三年前剛過完聖誕節的隔天,我的父親被診斷出癌症第四期。當時我們家一群人擠在診間里,聽著泌尿科醫生說出這個出乎意料的診斷結果。我清晰記得當時自己多希望時間就此凍結,心想「他才只有50多歲呀」。或者最好時間能倒轉回到昨天簡單平凡的快樂時光,因為當時我感覺昨天的快樂如同隔世。「他這麼年輕不應該生這種病的」。我努力讓自己七上八下的心平靜下來。 我知道,一走出那間診室,我們的生活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家人們被告知所能做的不多,因為老爸得的是罕見且具有侵襲性的亞型前列腺癌,而這意味著一般的治療方式是無效的。那時癌細胞已經轉移到他的膀胱和淋巴結,這也意味著無法動手術。從國內最有經驗的泌尿科醫生那裡聽到這番話讓我們感到絕望且無助。 父親的人生就這樣結束了嗎? 當我們四個人——爸爸、媽媽、姐姐和我站在醫院的走廊上消化這則消息時,我們只能互相擁抱,向上帝呼喊。 主啊,請幫助我們。

後來,姐姐男朋友的父親認識一位在新加坡以切除複雜型腫瘤而聞名的泌尿科醫生。 抱著一絲希望,我們乘坐下一班飛機去諮詢他的意見。 就在當天晚上,父親的癥狀在疼痛和頻率上都升級了,於是他被送進醫院。 兩天之內,我的父親被推入手術室,切除了他的前列腺、膀胱和淋巴結。

發生這一連串的事件,讓我幾乎沒有時間思考,更不用說消化了。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 我們每天都在學習如何相信上帝,即使在那時相信祂是最困難的事情。 在漫長而意識朦朧的夜晚帶著充血的眼睛的日子裡,親友不斷提醒我們他們熱切的代禱和上帝永遠與我們同在的愛。「主啊,我感謝你的引導和供應。」

多希望我能說在不到一周的時間裡,爸爸就沒有癌症了。但實際情況是,這只是我們一家人與上帝同行,照顧並陪伴父親對抗癌症的漫長旅程的開始。

在第一次手術後,我們發現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他的肺部和其他器官。 隨著父親看腫瘤科醫生次數的增加,他接連接受各種治療:化療、放療、靶向治療、免疫治療和進一步的手術。 每種類型的治療都給父親的身體帶來了不同的副作用,也給整個家庭在情感、心理和精神上帶來了壓力。

父親的健康狀況引發了持續的問題

我幾乎沒有預料到這個插曲會引發出我在心理健康方面長久的掙扎。 雖然之前我也曾經歷過考試焦慮和祖母過世的悲傷,但這些情緒感覺都比較正常而且很快就過去了。 在成長過程中,我一直被公認是開朗積極,正向樂觀的。 很少有事情可以真正打擊我,當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時,我仍然可以找到迎接美好明天的方法。

但這次父親生病的經歷讓我感覺非常不同以往。 我們幾乎每次吃飯都會提到他的病情。 電話和簡訊也在不斷提醒我面對我還無法接受的現實。 在對抗腦海中的消極聲音時,我試著說出安慰和充滿希望的話: 「別擔心。 爸爸會好起來的;上帝在傾聽,祂在乎我們」,類似這些我渴望真的聽到並相信的話語。

在父親確診和手術的一個月後,我再次回到澳洲繼續我在海外的第三年學習。 當時離家在外真是個挑戰——只要父親的病還有得救治,我就想繼續完成我的學業,同時我有希望可以在家陪在家人身邊。就在我大學四年級時,也是新冠疫情來襲、我成為了一個基督教國際學生組織的主席的那一年,我的心理狀態惡化了。「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呢?」

一開始是短暫的悲傷情緒,最終變成了揮之不去、令人窒息的抑鬱。就像有一團濃密的灰雲,早晨盤旋在我的頭頂,白天落在我的肩膀上,然後每晚都讓我淚流滿面。

我開始對每個人和每件事感到煩躁。「他怎麼這麼麻木不仁? 她到底在不在乎? 為什麼沒有人理解我?」一直以來都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實情況,因為我從不讓他們知道。 每次我的家人一打來電話,我都告訴他們我過得很好。「為什麼要讓他們再為我擔心呢? 他們已經有夠多事要煩了。」 每次出門,我都會穿上我最好看的衣服,露出最燦爛的笑容。「我不能讓人們失望。 我是主席,如果我一直那麼悲傷,該如何帶領整個組織呢?」

因此,我(至少我這麼認為)全心全意投入我所需要做的一切:舉辦成員聚會,規劃領袖們的退修會,帶領聖經學習,每周至少探訪兩個人,每隔一晚給我的家人打電話。 我從未缺課,並按時提交了所有作業。 即使在我們進入封鎖狀態時,我也覺得自己有責任讓大家振作起來。「我們會挺過難關的! 繼續彼此相愛! 相信上帝! 線上活動也可以很有趣的!」

我試著把每件事做好,但是我真的累了

我一天比一天累。 本質上,我是在靠自己的力量來做主的工作。 這麼做的結果就是,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迷茫和疲憊。 我向上帝的禱告變得空洞。我滿心情緒毫無方向。「主啊,你在嗎?」 到了大學四年級的下半學期,我已經失去了熱情和動力。 再沒有什麼能引起我的興趣。 社交焦慮開始使我推開所愛的人,我也儘可能避免聚會以及和家人通電話。 親密的朋友聯繫我時,在狀況好的情況下,我會在一兩個星期後回復他們。 有時,我需要三個小時才能從床上爬起來。 有時,我幾乎睡不着覺,覺得也許「生活終究不值得過吧」。 死亡的念頭糾纏著我,使我驚覺到自己需要尋求幫助。

在我和男朋友傾訴我糟糕的心理健康狀態後,他讓我與一位共同的朋友聯繫,這位朋友和我分享了他之前患抑鬱症的經歷。 正是通過聽他的故事和心路歷程,我才鼓起勇氣去聯繫一位主內心理醫生。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需要看心理醫生。 但我因此找到了能傾訴的對象,除此之外,我也很欣慰能夠與一位有耐心、明智且善解人意的人敞開心並聽取她的建議。 她幫助我認識到,即使對於相信上帝的人來說,抑鬱和焦慮也是正常的經歷。 我還認識到,成為基督徒並不意味著生活從此就會免於痛苦和苦難。

看看聖經中約伯的例子吧,他是一個承受了強烈的失落、悲傷、疾病和被遺棄的義人。我從他身上學到了在沮喪中可以好好忍受並榮耀上帝。 約伯的哀嘆並不是可恥的悖逆行為,而是他信靠上帝的表現。 正如魯益師所說「我親愛的朋友,當悲傷將你壓倒在地時,就在那裡敬拜吧。」

我與我的心理醫生分享得越多,我就越感受到上帝的恩典對我來說是足夠的(哥林多後書 12章9節)。 上帝教導我放下我的驕傲、我天然人的力量、我偽裝的笑容,並在祂永恆的懷抱中找到醫治和安息。「你不需要總是表現出很堅強的樣子。」 我不需要證明自己配得成為基督徒或領袖。而是可以破碎且凌亂地來到上帝面前,知道祂仍然接納並且愛我。 正如Corrie ten Boom所說的,「世上再深的深淵,也深不過上帝的愛。」

透過這次心理咨商過程,上帝預備我成為一位領袖。 我沒有躲在屏幕或微笑後面,而是在與他人相處時能呈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一開始我也很害怕。「別人會不會因為我有這種感覺而論斷我?」 但是,事實證明,很多人也都在處理他們自己內心中複雜的情緒問題。 他們也許沒有遇到同樣的情況,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我面對掙扎時的坦誠相待,反而讓其他人感到有安全感,也更願意分享他們自己的軟弱。正因為這樣,我們可以彼此相愛,鼓勵彼此仰望上帝,定睛在那位為我們的信心創始成終的主耶穌身上(希伯來書 12章2節)。

我也發現,受苦是一種必要的煉凈的經歷。 這次心理問題的經歷使我更能夠與他人共情。 過去,我努力傾聽和同情正在經歷苦難的朋友,但我始終無法理解一個有焦慮或抑鬱想法的人會感到多麼孤獨和虛弱。 當我克服掉不敢告訴別人我看過心理醫生的顧慮時,上帝讓我在生活中遇見更多與我經歷著類似掙扎的人——有新的也有原來的朋友。「你不是孤單一人」:我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並與這些朋友分享我的經歷和見證,給他們帶來勇氣克服羞恥感並尋求所需要的專業幫助。 總之,在我們所身處的社群中,上帝正在運行並使用我們讓恩典和憐憫傳遞。

無論順境和逆境都信靠上帝

人生中仍然有順境也有逆境,但我已經學會:不用等到困難過去才選擇喜樂,而是只要在與上帝的關係中,就能找到完全的喜樂與平安(腓立比書 4章4-7節)。 有上帝作我們的天父對我們的生活有著很大的影響。 祂不僅完全了解我們(詩篇 139篇),而且在我們祈求之前,祂就確切地知道我們需要什麼(馬太福音 6章8節)。 只有一位完美而慈愛的父親才能滿足我在苦難中被了解和同理的深切渴望,祂比任何人都關心我。 在我們不安、困惑的心中,耶穌能賜給我們所缺少的平安。

生活中會遇到風暴,有時我們可能會覺得自己快要被淹沒了,但有基督與我們同在一條船上,我們就有永恆的盼望,這樣的盼望就像靈魂的錨,堅固又牢靠(希伯來書 6章19節)。 知道我們的生命和救恩都在祂手中這件事給了我安全感,讓我有把握和信心,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天堂再次見到我的父親、我的家人和朋友。 上帝已經應許,有一天祂會擦去我們眼中的每一滴眼淚——不再有死亡、悲哀、哭泣或痛苦(啟示錄21章4節)。 何等美好! 到那日來到以前,我要學習越來越信靠祂。

截至我寫下這篇文章的今天,父親正在完成(我們希望是)最後一個化療周期。 最近這次的CT顯示治療對腫瘤有抑制作用,所以我們努力禱告每一個癌細胞都會在上帝所定的時間點被根除。 我的家人深深地感謝所有的代禱,是這些禱告幫助我們「在指望中要喜樂,在患難中要忍耐,禱告要恆切。」 (羅馬書 12章12節)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我不再視焦慮為敵人

作者:Rosie Yip,澳大利亞

翻譯:Abby

有聲播讀:佳音

 

我不是個冒險者,但每次在主題公園,最後都會跟朋友坐幾次過山車。興奮地跟著他們排隊,假裝一點兒也不緊張的過程很有趣。

但通常是當我一坐好,工作人員開始進行安全檢查,我就會後悔。內心糾結著,坐還是下?然而主意未定,過山車就發動了。我沒法改變主意了。

過山車緩緩爬上坡。對我來說,這是最糟心的一部分。我心跳加速,雙手緊握扶手,車繼續咔擦咔擦地爬坡,時間過的好慢。我感覺心要跳出來了,但我完全被困住,無路可逃。這時我內心滿是恐懼,感覺要無法呼吸了。我覺得自己就要死掉了,在過山車慢慢抵達最高點時,我的恐慌也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我焦慮發作時的感覺。

與坐過山車不同的是,車在抵達最高點後必然會下降,幾分鐘後就停了。但這種焦慮會讓我的恐懼感持續數天,數周甚至數月。

有時特定的誘因會引發我的焦慮。比如,閱讀某篇文章可能會讓我回憶起小時候發生的創傷性事件。

有時,在會議中別人說的話會引發我的焦慮想法。有時我會無故地感到焦慮。很難描述出原因——我就是感到焦慮。

其他時候,則是日常壓力的累積,比如工作、家庭、家務和社會責任的壓力。當壓力太大時,就連發一條類似「你好嗎?」的簡訊給別人,也會讓我崩潰。如果他們沒有立刻回復,就會演化出一系列不受控制的苦毒想法。

為什麼他們不回復我?我做錯事了嗎?也許我不該問他們現在過的怎麼樣?那句話我說得不好嗎?我一定說了什麼讓他們不高興的話。我需要道歉。他們憎惡我。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的人,就該馬上消失。

當一切變得難以承受時,我就會關機或設成勿擾模式。把手機扔一邊,忙著做些別的事盡量讓自己不看手機。我非常在意發信息的用詞,因此養成了一個不回信息的壞習慣(即使回復,也要幾天後)。

仔細想想,焦慮一直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在我尚未理解和學會控制它之前就存在。之前,這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只是偶爾會發作幾次恐慌症。

成長過程中,恐慌症發作看起來就像是過度喘氣。我的第一次恐慌發作是在我去澳大利亞的飛機上。我把父親留在香港,自己一個人移居到一個新的國家。在飛機上我開始大口喘氣,之後情況變得很糟,以致我開始無法呼吸,乘務員不得不給我戴上氧氣機。

在我成年之後的某個時刻,我終於崩潰了。這給我的整個世界畫了個休止符。焦慮深深地影響著我的生活,徹底改變了我的生活方式。

現在回想起來,我的崩潰是許多壓力事件慢慢累積而造成的。

崩潰點

第一件事,是正值我20多歲時,家人在2011年創辦了一家企業,我迫於壓力也參與其中。我沒有經營企業的經驗,感覺自己一竅不通。一次特別的低谷是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辦公室;我發現自己坐在椅子上,無故地哭。我記得一陣悲傷席捲而來,當我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和情緒時,絕望地打電話給朋友,因為我被自己一連串的想法嚇壞了。

也正是因為公司,我同母親的關係也變得緊張,我們經常就業務方向和財務狀況爭論不休。

離開公司時,我感覺在家族企業工作的這五年,自己像被吸入了一個黑洞,出來以後自己完全被吸空了。

重獲自由後,我很快就投入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中。我加入當地教會的管理團隊,服侍那個我從小長大的社區。然而不久,我的團隊就意識到我們需要處理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三年來,我們一直處於處理緊急狀況的狀態——由於與教會董事會的分歧,資深牧師和我的屬靈牧者離開了,還有重大領袖失誤和嚴重的牧者問題。

這對我們這所本地小教會和一支年輕而缺乏經驗的團隊來說(大多數人20多歲左右),真的很難處理。我們建立了統一戰線;都儘力做到最好。作為 管理人員,我覺得自己有義務挺住。所以,我不可以倒下,因為如果我倒了,一切就完蛋了。所以,我得挺住,挺住,挺住…..然後大壩決堤了,我倒下了。


徹底倒下了,精神崩潰。

很難清楚說出我何時意識到我自己出了大問題。我記得,因為無法呼吸,我不得不走出正在進行的會議,過了幾天,在帶領敬拜前的兩分鐘,我發現自己跑出了教會。

恐懼前所未有地深深抓住了我。我無法做決定——即使是最簡單的決定。恐慌症頻繁發作。我筋疲力盡。

睡眠成了我的戰場,最終,我發現自己一離開家就崩潰。最糟的夜晚,凌晨3點鐘,我坐在地上,蜷縮在牆邊,頭撞在牆上,試圖撞走那些消極的想法。

有幾個晚上,我差點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自殺的誘惑是如此之大,我甚至會拿一把剪刀抵住皮膚,但我永遠不會真的割下去。

我不能這樣做,因為從很小我就知道,自殺是最嚴重的罪。自殺的人沒有救贖,會下地獄。

不管這是真是假,我都沒有膽量和決心犯這種離譜的下地獄的罪。所以,即便有誘惑,我也不會做。

對自己、上帝、魔鬼和周圍感到失望

我對自己、上帝和撒旦都感到失望和憤怒。對那些不知道說什麼或說錯話的人,我也感到失望。人們會盯著我,很不自然的動動身子,再扭頭看向別處。一次,一個人說我「太軟弱,太情緒化」,另一個人試著與我分享《哥林多前書》5章7節(這好像不適合在我極度焦慮的時候跟我說)。

最終,我承受不住了。我印象特別深,那天我鼓足了最後的一點勇氣去預約了醫生,在告訴他我生活中發生的事情後,他說,「看來我們得找個人來治癒你。」。之後我去看了心理醫生,因為大家覺得這樣會「治癒我」。

劇透警報,心理醫生並沒有治癒我。

還有我的信仰。上帝本該治癒我的,只要祂啪地打個響指,我就會奇蹟般地被醫治。然而相反,上帝似乎遙不可及。我幾乎無法進行屬靈操練,尤其是那些我過去在困境中特別依賴的方法——禱告、讀上帝的話語、唱敬拜上帝的歌曲。

我很難進行屬靈操練,因為那需要我思考和感受,然而邊思考邊感受會令我非常難受。你看,我無法區分哪些想法是我的,哪些是仇敵的,哪些是上帝的。我的目標是毫無感覺地過完每一天,因為感受太讓我煎熬了。

潛意識裡,我知道自己正處於一場屬靈爭戰。然而,我無力也沒有決心來爭戰。那段時間裡,我一直努力克服的一個恐懼是:如果上帝的愛不夠呢?如果祂完全的、永不改變的愛無法拯救我呢?不是因為祂,而是因為我已經破碎得無可救藥了。

這就像受了重傷,不得不重新學走路一樣。過去的幾年裡,我經歷了一個緩慢的過程,學習如何走路,學習如何重新生活。

過程是痛苦的,一個充滿磨練和試錯的痛苦過程。

首先,我需要了解自己的焦慮。我學會了要像對待朋友一樣對待它。和它交談,了解它,理解它。當我不再把它視為敵人時,我發現自己有了更多的耐心,並且對它更加有同理心。

我發現用1-10分對我的焦慮進行評分特別有用,因為這幫我決定當天該做什麼和不該做什麼。如果我的焦慮在9到10之間,我不會強迫或挑戰自己,而是允許自己休息,一整天關機躺在床上。如果是6到8,我知道仍可去買東西或和一個信賴的朋友喝咖啡聊一聊。

父親在我的治療過程中給了我很大的幫助。他總是在家為我做飯,給我打掃房子,並幫我買夠生活物品。

有一天特別糟,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壞了,發瘋似地給爸爸打電話。他當時和朋友出去吃飯了,在接到電話後,他立刻和朋友道別,回家來陪我。他從不論斷我,從不逼我挑戰極限,並確保在家裡為我創造一個安全的空間。

然而進入了治療的過程並不意味著很快就得到治癒。

有可能是前進一步,後退兩步;其中充滿了狀態不好的日子,偶爾也有好的時候。

從我上次崩潰到現在已經有三年時間了。如今,我羨慕破碎前的那個自己,但卻也為現在的自己感到開心。有時我照著鏡子,練習如何微笑,如何不悲傷。我已經接受了焦慮作為我現在生活的一部分,學會了讓它不佔據生命的中心舞台。我不斷發現上帝如此深地愛我。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確信祂的良善。祂在慢慢地,悄悄地醫治我。

以下是我在這個過程中學到的3個功課:

1. 有時你不需回答,只要聽

儘管我也焦慮,但我卻也很難理解別人的焦慮。我們通常想為他人的問題提供答案,即使他們沒有問我們。當親人看著我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時,他們會主動給我提供建議,這讓他們覺得有在幫助我。

就我而言,我會努力告訴身邊的親密朋友和家人怎樣才能最有力地支持我。這些對話使我很疲憊,但會幫他們學習如何愛我,即使在我最糟的時候。傾聽的力量是強大的。坐在你愛的人身邊,靜靜地聽他們與你分享他們內心的脆弱。

正如Brené Brown 所說,「如果傾聽我們的是一個又有同理心又能理解我們的人,那就不會有任何羞恥感。」

2. 提出問題,代之以禱告

不要害怕提問。當人們詢問我在經歷什麼時,我知道有人願意傾聽我和關心我。同時也讓我感到我可以不用擔心被論斷地和對方說出我的心聲。但有時,一些提問很考驗我。我發現一個方法很管用,就是問問自己:「我剛才對自己說的話,我會那樣跟我的好朋友說嗎?」當我仔細考慮時,有時會帶來一個小小的突破。

此外,如果你說要為某人禱告,那就真的為他們禱告。當有人說為我禱告時,那對我太重要了。當我無法說出自己的禱告,但知道有人為我代禱時,這讓我感到很有力量,對疲憊的靈魂來說,這是一種安慰。

3. 教會是困苦人的安全庇護所

我從小被教導,教會是一個接納我們的地方,就像耶穌接納我們一樣。作為基督徒,我們相信在這個群體里,大家可以互訴衷腸,彼此真誠以待。

然而我親眼目睹過教會如何傷害那些受傷和脆弱的人。

就我來說,我很蒙福,能夠遇到一位自己也在與心理健康問題做鬥爭的牧師,因此他能夠幫助我。其他事工領袖也理解我,他們周日會特別照顧我,如果不想去,我可以不參加教會活動。他們還減輕了我的很多工作內容。

但另一方面,我看到了教會對待像我一個朋友那樣能力很強的人是多麼苛刻(儘管她焦慮,但仍能正常運作,而我卻完全死機了)。這令人不解。人們非但沒有表示同情她,反而論斷她,否定她。儘管她嘗試告訴他們,他們仍不相信她有焦慮症。

我們宣揚無條件的愛和愛鄰舍,但是面對別人的罪和破碎時,我們所宣揚的這種愛卻是有附加條件的。這個人必須以某種預期的方式做,否則,我們就會疏遠他們。

因著個人經歷,我意識到裝備教會牧師和領袖照顧那些有精神健康問題的會眾,並將在教會分享困境常態化有多重要。

我們教會的團隊已經開始定期關注心理健康。除了每年集中一個心理健康的佈道系列之外,我們還組織了配有專業人士的工作坊,使教職員工和會眾都能了解心理健康知識。作為教會領袖,我們會樹立榜樣,以真實狀態去到教會。我發現,當我與大家分享自己經歷的心理健康問題時,也在為其他人的分享創造了空間。因此,在我們教會,圍繞心理健康的話題開始增多。

這樣做,我們才能活出約翰一書4章16-18節中的教會。

當教會滿足受傷者、病人和痛苦者的需要時,我們就反映了上帝的愛。在上帝完全的愛中,恐懼就不再存在。讓我們成為尋求庇護者的安全避難所。願我們不再迴避那些棘手的問題,而是按照上帝對我們的要求,相互分擔重擔,用溫柔的心把他們挽回過來(加拉太書6章1-2節)。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因為羞恥感,我隱藏了自己的焦慮症

作者:Grace Lim

翻譯:Cindy Wang  

有聲播讀:佳音

 

每天生活在焦慮中就像被一個叫「恐懼」的怪獸跟著,無論我在哪裡,都活在它的陰影下。 我對嘗試新事物或結交新朋友都沒有信心,而且常活在自己的思想鬥爭中,總被消極、混亂的想法搞得筋疲力盡。

晚上睡覺都成了問題。我發現自己很難入睡,即使睡著了,也會在半夜醒來,腦子裡亂鬨哄的, 如果第二天需要早起去上班,或者工作中發生了讓我心情難以平復的事情的時候,更是這樣。

作為一名零售藥劑師,我的工作要求很高,壓力也很大,還需要和難相處的客戶打交道。

如果碰到棘手的事情,我就會感到心悸,噁心,呼吸困難,想逃跑,逃離眼下的困境。 有一次,一位顧客沖我大吼,導致我的恐慌症發作了,我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感到視線模糊,心悸,陣陣刺痛穿過後背,連呼吸都困難。

這一切是如何開始的  

我22歲在藥房實習的時候,焦慮症第一次發作。 當時我通過了考試,自我覺得一切良好。

但因為公司的藥劑師短缺,就在我等待藥劑師註冊通過時,我的老闆一直向我施壓,即使我對加快註冊進程完全無能為力。

當時的壓力大到我無法應對,我心裡一直非常焦慮,根本沒有精力去做任何事情,並且總是很害怕去上班,只是我當時沒有意識到這是焦慮和抑鬱的警告信號。

老闆在我註冊藥劑師這件事上(一段時間後終於通過了)給我的壓力太大,讓我一度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記得我坐在自己的房間里胡思亂想:「 如果我能了結這一切,豈不是很好么?」

於是我開始喝酒,正準備要吃安眠藥時,我聽到一個聲音說:「 你在幹什麼?」我清楚地記得那一刻聖靈觸動了我,祂擁抱我,安慰我,就在那時蒙蔽我眼睛的帕子才被揭開了。

我意識到自殺不是解決辦法,但之後又陷入羞愧、內疚和自我譴責中,腦子裡充滿了問題,「我一個基督徒怎麼會如此沮喪和憂慮? 難道我的禱告還不夠?我是怎麼了?」 。

我想辭去帶領敬拜的服事,因為覺得自己不夠格,也因為自殺的想法而不停譴責自己。

然而,我把這一切都藏在心裡,因為覺得太羞愧,我難以啟齒,不願意和教會裡的任何人談,我總覺得基督徒不應該有心理健康問題。 我也不能聯繫那些非信徒朋友,認為這會給自己的信仰抹黑。

由於求助無門,我試著自己應付。 我嘗試散步,大吃零食,或者和朋友天南地北地聊,只要能讓我從焦慮中解脫出來就行。但我還是會崩潰,躲在房間里哭。我也聽讚美詩歌和禱告,儘管我大部分時間只能說「耶穌,我需要你」,「上帝請幫助我」。 有時我覺得上帝是沉默的,我不確定祂是否在聽我的禱告。 其它時候,祂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例如,看見一道彩虹,收到一個久違的朋友的信息,或突然被祂的同在擁抱。 經過這一切,我仍然相信只要我們尋求,祂就會出現,只是有可能不是以我們想要的時間和方式。

我是如何決定尋求幫助的  

我一個人掙扎了好幾年,一直在聽關於焦慮和抑鬱的播客和講道,最後終於決定和幾個朋友談談。 我也考慮過尋求心裡諮詢,但不知道如何開始。 而且,向陌生人敞開心扉的想法讓我感到害怕。

剛開始的時候,尋求幫助並不容易,因為我的朋友們對心理健康問題了解不多。 有人說我太敏感,太跟隨自己的感覺,建議我應該擺脫消極的想法。

還有人說,我需要更多地向上帝交託,更多地禱告和信靠——這樣我就不會如此焦慮了。 然而,他們的建議只是讓我徒增了更多的困惑和疑問,因為這些我都嘗試過了。

醫治之旅  

焦慮和抑鬱的想法,讓我身心疲憊,我也相信了太多的謊言:沒有人愛我,我是個失敗者,我的生活中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終於有一次,靠著上帝的恩典,我對它們說「夠了」!我承認我抑鬱和焦慮,我祈求上帝照亮我內心的黑暗,來幫助我。當我承認自己軟弱和需要他人幫助的那一刻,是整個狀況的轉機。

我義無反顧地走上了醫治之旅,決心做一切上帝讓我做的事。其中就包括尋求成熟基督徒的幫助,來監督我走完整個療愈過程。我也聯繫了輔導、團契小組成員和心理諮詢師。

在這個過程中,我必須戰勝恐懼和錯誤的想法,比如:「尋求幫助表明我缺乏信心嗎?」,「人們會不會因為我是基督徒還有心理健康問題而論斷我?」

另外,尋找合適的心理諮詢師也是個非常不容易又嚇人的過程。有人曾經說過,「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醫治的過程可能是混亂的,它並不是線性的,就像身體的醫治需要時間一樣,心理的醫治也需要時間,並且有時會痛苦,但卻是值得的。」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得到的最好的幫助來自一個主修心理學的朋友。我們一起學習上帝的話語,並一起完成了一個名為Empower的課程,這個課程由Robi Sonderogger博士基於基督教價值觀開創。

這些課程讓我學會留意自己的想法,並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抓住上帝的話語。我握住哥林多後書10章5節的經文,將所有的心意奪回,使它都順服基督。我的房間里到處都是寫著聖經章節的便利貼,便於我隨時閱讀。 每當我有消極的想法時,我就大聲宣告上帝的話語,當罪惡感來襲時,我提醒自己在基督耶穌里的就不再被定罪(羅馬書8章1節)。

尋求醫治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想,為什麼這些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而我什麼時候才能得到完全的醫治。

現在我可以看到上帝是如何使用過去所有的經歷將我磨練塑造成現在的自己的。所有的經歷讓我更多地認識了上帝的品性,祂的主權和良善是我戰勝當前掙扎的根基。

如果沒有這些啟示,在面對生命中的挑戰時,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信仰中站穩。現在我知道在人生的各樣境遇里祂都是良善的,即使情況超出我的掌控和計劃。

我相信所有的挑戰都是在壓榨和修剪我,就像葡萄被榨成酒一樣,上帝在其中除去我生命里的雜質(那些不安全感和自憐),直到我變得純潔乾淨。同時,我也變得更有同理心,更能同情他人了,尤其是那些正在經歷心理問題的基督徒。當我和他們分享自己的故事時,他們也能夠向我敞開心扉。

我能走上醫治之旅全是因為上帝的恩典。 能夠寫下我的心路歷程和大家分享也是一種醫治的途徑。 現在我的恐慌症發作次數減少了,與一年前相比,我可以更好地控制焦慮的情緒了, 不過,我依然在學習中。

我希望我的經歷能鼓勵其他基督徒不再隱藏自己心理健康上的挑戰,勇敢尋求幫助,並繼續在基督里尋求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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