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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傷痕纍纍,也能被平安喜樂遮蓋

 作者:Radish      有聲播讀:以晨

 

我的小家每一天都還在裝修的路上,最近買了我喜歡的日式榻榻米,次卧也開始初具雛形。由於床頭並不能控制燈的開關,對於起居不太方便,於是我想要在房間里添置兩盞壁燈。

當壁燈到貨的時候我信心滿滿地從鄰居借來電鑽準備打孔固定,當我打下第一個孔的時候我可開心了,特別輕鬆就打好了,這面牆咋那麼好使呢?

結果當我把壁燈擰緊螺絲,安上去的瞬間螺帽就從牆裡跑出來了。於是我又不死心地打了好幾個孔,無論我想什麼辦法最終都以失敗告終,最後還把原本毫髮無損的大白牆毀了,它「千瘡百孔」了……

後來在我一番詢問下才知道必須用超長的釘子釘得更深才行。我沒有那麼適用的工具,只好花錢找安裝師傅來處理。師傅來了之後,大約只花了十分鐘就把兩盞燈都安好了,只是我那千瘡百孔的牆還在那裡。

於是我想起了我之前買的貼紙,當我把它們貼在那些洞上以後,我毫不客氣地誇自己是個天才!

看著牆上的貼紙,我開始仔細打量上面的文字和圖案。

「平安喜樂」、「選擇快樂」、「信心可以把大山移開」、「一條魚」、「一個笑臉……」

千瘡百孔的牆,被一個個溫暖、可愛的貼紙遮蓋。而我的心,也曾是千瘡百孔的。

那一段六年的感情無疾而終,世俗的壓力、對方父母的藐視、無情且可怕的攔阻、惡毒的言語……都像一把永不停止的電鑽,鑽在我的心上,遍體鱗傷似乎再也無法複合,也無法被治癒。

單身了幾年,我也以為今生都沒有辦法愛上另一個她,我好害怕重蹈覆轍,我害怕我再也承受不住那些鑽心的痛,久久也不能離開。

我的心積年累月地千瘡百孔,然而上帝並沒有坐視不理。我雖然對未來、對愛情漸漸失望,祂卻把一個又一個的「貼紙」帶到我的生命中,給我的千瘡百孔貼上喜樂的笑臉。

後來,我遇到了另一個她。

她是如此有趣又可愛,很多時候她的回復都會叫我驚訝,世間怎會有如此有趣又充滿智慧的女生,似乎所有的煩惱在和她聊天的瞬間都會拋之腦後。阿姨也對我特別友善,讓我深深感到被愛。

她們的愛和溫暖就像那一枚枚貼紙,貼在了每一個「千瘡百孔」,上帝借著她們的愛帶給我無數的安慰和快樂。

還有好多的人和事,是說也說不盡,道也道不完的。有一句話這樣說:「遇見是美好的,不遇見也是美好的;在一起是恩典,分開也是恩典」。每一個傷痕都在被遮蓋,每一滴眼淚都在被擦拭,每一次無助都被擁入懷中。

看著這些貼紙,我彷彿看見祂此刻正用笑臉光照我。我不夠好,我有好多的問題,我常常覺得我要做到足夠好,祂才會愛我,我非常努力,但我有時候覺得我真的做不到,我好累。

但是透過這面牆,我彷彿看見祂對我說:「要常常喜樂,生活雖苦,但你可以選擇喜樂。」

五餅二魚可以餵養幾千人,上帝的恩典夠我用,所以我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明天祂也與我同在。

恩典,之所以稱為恩典,是因為這恩典是白白賞賜的啊。我不需要做得最好,只需要憑著信心領受,因為當我還做罪人的時候,上帝就揀選了我。我的信心只要有芥菜種子那麼大就可以了!我的婚姻、未來都在上帝的手中。因為祂對我說:「大山可以挪開,小山可以遷移,但我的慈愛必不離開你……」(以賽亞書54章10節)

有時候,我不知道我在這生命的風暴裡,亦或是生命的陶塑中,什麼時候才可以使心裡充滿平安、喜樂、盼望,但藉著這些小小的貼紙讓我知道祂從未離開,那一刻我就像在絕望中被祂擁入懷中,心中升騰的那一絲溫暖是如此的真實!

是的,即使傷痕纍纍,終有一天也會被平安喜樂遮蓋。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我不再視焦慮為敵人

作者:Rosie Yip,澳大利亞

翻譯:Abby

有聲播讀:佳音

 

我不是個冒險者,但每次在主題公園,最後都會跟朋友坐幾次過山車。興奮地跟著他們排隊,假裝一點兒也不緊張的過程很有趣。

但通常是當我一坐好,工作人員開始進行安全檢查,我就會後悔。內心糾結著,坐還是下?然而主意未定,過山車就發動了。我沒法改變主意了。

過山車緩緩爬上坡。對我來說,這是最糟心的一部分。我心跳加速,雙手緊握扶手,車繼續咔擦咔擦地爬坡,時間過的好慢。我感覺心要跳出來了,但我完全被困住,無路可逃。這時我內心滿是恐懼,感覺要無法呼吸了。我覺得自己就要死掉了,在過山車慢慢抵達最高點時,我的恐慌也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我焦慮發作時的感覺。

與坐過山車不同的是,車在抵達最高點後必然會下降,幾分鐘後就停了。但這種焦慮會讓我的恐懼感持續數天,數周甚至數月。

有時特定的誘因會引發我的焦慮。比如,閱讀某篇文章可能會讓我回憶起小時候發生的創傷性事件。

有時,在會議中別人說的話會引發我的焦慮想法。有時我會無故地感到焦慮。很難描述出原因——我就是感到焦慮。

其他時候,則是日常壓力的累積,比如工作、家庭、家務和社會責任的壓力。當壓力太大時,就連發一條類似「你好嗎?」的簡訊給別人,也會讓我崩潰。如果他們沒有立刻回復,就會演化出一系列不受控制的苦毒想法。

為什麼他們不回復我?我做錯事了嗎?也許我不該問他們現在過的怎麼樣?那句話我說得不好嗎?我一定說了什麼讓他們不高興的話。我需要道歉。他們憎惡我。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的人,就該馬上消失。

當一切變得難以承受時,我就會關機或設成勿擾模式。把手機扔一邊,忙著做些別的事盡量讓自己不看手機。我非常在意發信息的用詞,因此養成了一個不回信息的壞習慣(即使回復,也要幾天後)。

仔細想想,焦慮一直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在我尚未理解和學會控制它之前就存在。之前,這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只是偶爾會發作幾次恐慌症。

成長過程中,恐慌症發作看起來就像是過度喘氣。我的第一次恐慌發作是在我去澳大利亞的飛機上。我把父親留在香港,自己一個人移居到一個新的國家。在飛機上我開始大口喘氣,之後情況變得很糟,以致我開始無法呼吸,乘務員不得不給我戴上氧氣機。

在我成年之後的某個時刻,我終於崩潰了。這給我的整個世界畫了個休止符。焦慮深深地影響著我的生活,徹底改變了我的生活方式。

現在回想起來,我的崩潰是許多壓力事件慢慢累積而造成的。

崩潰點

第一件事,是正值我20多歲時,家人在2011年創辦了一家企業,我迫於壓力也參與其中。我沒有經營企業的經驗,感覺自己一竅不通。一次特別的低谷是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辦公室;我發現自己坐在椅子上,無故地哭。我記得一陣悲傷席捲而來,當我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和情緒時,絕望地打電話給朋友,因為我被自己一連串的想法嚇壞了。

也正是因為公司,我同母親的關係也變得緊張,我們經常就業務方向和財務狀況爭論不休。

離開公司時,我感覺在家族企業工作的這五年,自己像被吸入了一個黑洞,出來以後自己完全被吸空了。

重獲自由後,我很快就投入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中。我加入當地教會的管理團隊,服侍那個我從小長大的社區。然而不久,我的團隊就意識到我們需要處理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三年來,我們一直處於處理緊急狀況的狀態——由於與教會董事會的分歧,資深牧師和我的屬靈牧者離開了,還有重大領袖失誤和嚴重的牧者問題。

這對我們這所本地小教會和一支年輕而缺乏經驗的團隊來說(大多數人20多歲左右),真的很難處理。我們建立了統一戰線;都儘力做到最好。作為 管理人員,我覺得自己有義務挺住。所以,我不可以倒下,因為如果我倒了,一切就完蛋了。所以,我得挺住,挺住,挺住…..然後大壩決堤了,我倒下了。


徹底倒下了,精神崩潰。

很難清楚說出我何時意識到我自己出了大問題。我記得,因為無法呼吸,我不得不走出正在進行的會議,過了幾天,在帶領敬拜前的兩分鐘,我發現自己跑出了教會。

恐懼前所未有地深深抓住了我。我無法做決定——即使是最簡單的決定。恐慌症頻繁發作。我筋疲力盡。

睡眠成了我的戰場,最終,我發現自己一離開家就崩潰。最糟的夜晚,凌晨3點鐘,我坐在地上,蜷縮在牆邊,頭撞在牆上,試圖撞走那些消極的想法。

有幾個晚上,我差點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自殺的誘惑是如此之大,我甚至會拿一把剪刀抵住皮膚,但我永遠不會真的割下去。

我不能這樣做,因為從很小我就知道,自殺是最嚴重的罪。自殺的人沒有救贖,會下地獄。

不管這是真是假,我都沒有膽量和決心犯這種離譜的下地獄的罪。所以,即便有誘惑,我也不會做。

對自己、上帝、魔鬼和周圍感到失望

我對自己、上帝和撒旦都感到失望和憤怒。對那些不知道說什麼或說錯話的人,我也感到失望。人們會盯著我,很不自然的動動身子,再扭頭看向別處。一次,一個人說我「太軟弱,太情緒化」,另一個人試著與我分享《哥林多前書》5章7節(這好像不適合在我極度焦慮的時候跟我說)。

最終,我承受不住了。我印象特別深,那天我鼓足了最後的一點勇氣去預約了醫生,在告訴他我生活中發生的事情後,他說,「看來我們得找個人來治癒你。」。之後我去看了心理醫生,因為大家覺得這樣會「治癒我」。

劇透警報,心理醫生並沒有治癒我。

還有我的信仰。上帝本該治癒我的,只要祂啪地打個響指,我就會奇蹟般地被醫治。然而相反,上帝似乎遙不可及。我幾乎無法進行屬靈操練,尤其是那些我過去在困境中特別依賴的方法——禱告、讀上帝的話語、唱敬拜上帝的歌曲。

我很難進行屬靈操練,因為那需要我思考和感受,然而邊思考邊感受會令我非常難受。你看,我無法區分哪些想法是我的,哪些是仇敵的,哪些是上帝的。我的目標是毫無感覺地過完每一天,因為感受太讓我煎熬了。

潛意識裡,我知道自己正處於一場屬靈爭戰。然而,我無力也沒有決心來爭戰。那段時間裡,我一直努力克服的一個恐懼是:如果上帝的愛不夠呢?如果祂完全的、永不改變的愛無法拯救我呢?不是因為祂,而是因為我已經破碎得無可救藥了。

這就像受了重傷,不得不重新學走路一樣。過去的幾年裡,我經歷了一個緩慢的過程,學習如何走路,學習如何重新生活。

過程是痛苦的,一個充滿磨練和試錯的痛苦過程。

首先,我需要了解自己的焦慮。我學會了要像對待朋友一樣對待它。和它交談,了解它,理解它。當我不再把它視為敵人時,我發現自己有了更多的耐心,並且對它更加有同理心。

我發現用1-10分對我的焦慮進行評分特別有用,因為這幫我決定當天該做什麼和不該做什麼。如果我的焦慮在9到10之間,我不會強迫或挑戰自己,而是允許自己休息,一整天關機躺在床上。如果是6到8,我知道仍可去買東西或和一個信賴的朋友喝咖啡聊一聊。

父親在我的治療過程中給了我很大的幫助。他總是在家為我做飯,給我打掃房子,並幫我買夠生活物品。

有一天特別糟,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壞了,發瘋似地給爸爸打電話。他當時和朋友出去吃飯了,在接到電話後,他立刻和朋友道別,回家來陪我。他從不論斷我,從不逼我挑戰極限,並確保在家裡為我創造一個安全的空間。

然而進入了治療的過程並不意味著很快就得到治癒。

有可能是前進一步,後退兩步;其中充滿了狀態不好的日子,偶爾也有好的時候。

從我上次崩潰到現在已經有三年時間了。如今,我羨慕破碎前的那個自己,但卻也為現在的自己感到開心。有時我照著鏡子,練習如何微笑,如何不悲傷。我已經接受了焦慮作為我現在生活的一部分,學會了讓它不佔據生命的中心舞台。我不斷發現上帝如此深地愛我。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確信祂的良善。祂在慢慢地,悄悄地醫治我。

以下是我在這個過程中學到的3個功課:

1. 有時你不需回答,只要聽

儘管我也焦慮,但我卻也很難理解別人的焦慮。我們通常想為他人的問題提供答案,即使他們沒有問我們。當親人看著我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時,他們會主動給我提供建議,這讓他們覺得有在幫助我。

就我而言,我會努力告訴身邊的親密朋友和家人怎樣才能最有力地支持我。這些對話使我很疲憊,但會幫他們學習如何愛我,即使在我最糟的時候。傾聽的力量是強大的。坐在你愛的人身邊,靜靜地聽他們與你分享他們內心的脆弱。

正如Brené Brown 所說,「如果傾聽我們的是一個又有同理心又能理解我們的人,那就不會有任何羞恥感。」

2. 提出問題,代之以禱告

不要害怕提問。當人們詢問我在經歷什麼時,我知道有人願意傾聽我和關心我。同時也讓我感到我可以不用擔心被論斷地和對方說出我的心聲。但有時,一些提問很考驗我。我發現一個方法很管用,就是問問自己:「我剛才對自己說的話,我會那樣跟我的好朋友說嗎?」當我仔細考慮時,有時會帶來一個小小的突破。

此外,如果你說要為某人禱告,那就真的為他們禱告。當有人說為我禱告時,那對我太重要了。當我無法說出自己的禱告,但知道有人為我代禱時,這讓我感到很有力量,對疲憊的靈魂來說,這是一種安慰。

3. 教會是困苦人的安全庇護所

我從小被教導,教會是一個接納我們的地方,就像耶穌接納我們一樣。作為基督徒,我們相信在這個群體里,大家可以互訴衷腸,彼此真誠以待。

然而我親眼目睹過教會如何傷害那些受傷和脆弱的人。

就我來說,我很蒙福,能夠遇到一位自己也在與心理健康問題做鬥爭的牧師,因此他能夠幫助我。其他事工領袖也理解我,他們周日會特別照顧我,如果不想去,我可以不參加教會活動。他們還減輕了我的很多工作內容。

但另一方面,我看到了教會對待像我一個朋友那樣能力很強的人是多麼苛刻(儘管她焦慮,但仍能正常運作,而我卻完全死機了)。這令人不解。人們非但沒有表示同情她,反而論斷她,否定她。儘管她嘗試告訴他們,他們仍不相信她有焦慮症。

我們宣揚無條件的愛和愛鄰舍,但是面對別人的罪和破碎時,我們所宣揚的這種愛卻是有附加條件的。這個人必須以某種預期的方式做,否則,我們就會疏遠他們。

因著個人經歷,我意識到裝備教會牧師和領袖照顧那些有精神健康問題的會眾,並將在教會分享困境常態化有多重要。

我們教會的團隊已經開始定期關注心理健康。除了每年集中一個心理健康的佈道系列之外,我們還組織了配有專業人士的工作坊,使教職員工和會眾都能了解心理健康知識。作為教會領袖,我們會樹立榜樣,以真實狀態去到教會。我發現,當我與大家分享自己經歷的心理健康問題時,也在為其他人的分享創造了空間。因此,在我們教會,圍繞心理健康的話題開始增多。

這樣做,我們才能活出約翰一書4章16-18節中的教會。

當教會滿足受傷者、病人和痛苦者的需要時,我們就反映了上帝的愛。在上帝完全的愛中,恐懼就不再存在。讓我們成為尋求庇護者的安全避難所。願我們不再迴避那些棘手的問題,而是按照上帝對我們的要求,相互分擔重擔,用溫柔的心把他們挽回過來(加拉太書6章1-2節)。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一代的聲音!www.ya-mi.org」

我患有躁鬱症,但這沒關係

翻譯:Kiki,中國

 

(英文原文發表於YMI網站:https://ymi.today/2021/07/i-live-with-bipolar-and-its-okay/)

 

我在大學開學報道那天被確診。我媽媽記得看到天花板上掛著氣球,慶祝新生的入學。就在幾個小時前,我從精神科醫生那裡離開,獲得了一個新標籤——II 型雙相情感障礙(bipolar 2)。

雙相情感障礙曾被稱為躁狂抑鬱症,我第一次抑鬱發作是在19歲的時候。在中國留學期間的間隔年,我的情緒突然變得非常低落。食欲不振,不想起床,對自己有很多負面想法,包括自殺的念頭。

在那之前,我一直是一個成功、受歡迎的學生也會開開心心地去參加教會崇拜。所以當我開始抑鬱時,我周圍的人都驚訝得不得了。

我第一次抑鬱可能和許多壓力因素有關。我原以為我的學業成績會讓我進入海外一流大學。然而,寄出申請後,我並沒有拿到任何獎學金,放棄我的海外大學夢想令我十分痛苦。與此同時,我的好朋友們都已經進入大學,而我則選擇了間隔年在宣教船上服侍,然後在中國短暫停留。離家數月體驗了在世界各地的冒險之後,我發現要再重新回到我以前的生活很困難。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也對自己在中國的生活感到失望。雖然我感覺與家鄉已經脫節,但我也覺得自己的中文說得不夠好,無法真正表達自己,並且也一直沒有找到一個讓我感到舒服的教會。與我在宣教船上努力把上帝放在首位的時候相反,因著抑鬱的臨到,我譴責自己是一個享樂主義者,隨心所欲地做讓自己開心的事兒。

在內心深處,一部分的我覺得我不能說自己出了問題,因為那時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如果出了什麼問題,我只能怪自己。因此,連續幾個小時,這些想法都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我怎麼了?」、「我該如何自我修復?」,當我實在精疲力竭時我會想「繼續努力的意義何在呢?」

發現躁狂

在Skype 通話中,我的父母開始注意到我經常看起來很困惑、不穩定又緊張。我的記憶開始出問題,並嚴重影響了我的個人意識,以至於我有一次忘記在我的緊身褲外穿上短褲就走出了宿舍。在我的學習計劃剛剛開始三個月時,我的父母說服我飛回新加坡。

我最初被診斷出患有焦慮症和抑鬱症。然後醫生給我開了抗抑鬱葯。藥物幫助我思維變得清晰了一些。我的記憶也變得不那麼模糊,就連心情也不那麼沉重了。這真是太棒了!

但是當我幾周後回到醫生那裡時,他發現我變得很健談,這與我第一次就診時的情況大不相同。這讓他懷疑我有狂躁症(由抗抑鬱藥引發的),所以他給我換了治療藥物。

我記得自己谷歌搜索「雙相情感障礙」,讀到諸如「衰弱」、「終生狀況」之類的詞,就快速關閉了網頁。我不想再讀下去了。

雖然知道自己的病情有一個名字解釋讓我鬆了一口氣,但我繼續與自責和自我否認的想法作鬥爭。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接受了自己的真實情況。

雙相情感障礙是一種情緒障礙。在某一階段,你可能會經歷一陣抑鬱期,情緒低落,然後會有一段躁狂期,你會情緒高漲,感到無比自信。

在狂躁期,你的思緒飛馳著並且有各種遠大的想法。你可能會冒險去做平時不會做的事或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事物之間的規律和聯繫,這會強化你認為自己是天才的想法。

有一次,當我經歷輕躁狂(一種輕微的躁狂症)時,我確信我可以閱讀法語。還有一次,我睡不著,決定半夜打電話給德國的朋友,告訴她我們要開一家公司,並開始詳細介紹我針對剛移民到新國家的人提供國際視頻諮詢服務的商業企劃。

躁狂症可以變得很危險,因為你看到的並不是事物真實的樣子。有一次我過馬路闖了紅燈,因為我完全陷入了自己興奮的想法中。

暗處的醫治

重要的是要注意,雙相情感障礙有不同的類型。每個人的經歷都不同,每個人的個人經歷都與診斷結果一樣重要。

低劑量的藥物對我有幫助。在最初的四年里,我服用了一種配合我的躁狂和抑鬱周期的混合藥丸。眼動脫敏再處理治療(EMDR ) 和認知行為治療 (CBT)也讓我學會發掘潛意識中的恐懼(「如果我不成功,沒有人會喜歡我」)。

[:我在服藥方面仍有掙扎。每當「會不會我實際上根本沒有躁鬱症,所有這些癥狀都是我自我誘發的呢?」這樣的問題冒出來的時候,我覺得是自想逃避。但我決定將它們視為我的「恩典藥丸」,無論我是否認為自己配得到幫助和解脫,我都選擇接受恩典。]

我認識到,與頭腦中的謊言作鬥爭,成效取決於我們用來替換謊言的事物的真實性。我抑鬱的時期恰巧成為了我真正經歷屬靈成長的時期。

當我在中國處於最低谷時,我憤怒地將上帝拒之門外,因為想起祂會讓我感到內疚。然而,我最後還是回到了聖經的真理之中。經文替我說出了恐懼、痛苦和悲傷,即便並不是所有的內容我都喜歡。

一天晚上在一次查經學習中,我記得學習了一首古老的詩篇,它談到了兩類人,一類是上帝所愛的人,另一類是作惡的人(詩篇 36篇)。這首詩曾讓我很困擾。從我的角度來看,我有時候拒絕接受幫助,並且有時我父母試圖安慰我,我卻猛烈抨擊他們,這清楚地表明我不是一個好人。

那天晚上我明白的是,聖經明白我們同時會有很多不同身份狀態。我不知道別人在看我時會看到什麼,是肇事者、受害者、有罪的人、被寬恕的人、罪人還是聖人。然而,上帝卻應許,當祂看著我時,那遮蓋其他一切身份的唯一標籤將是「在基督里」,因為我相信耶穌的死已經為我所有的惡行付出了代價,而且因著祂使死人復活的大能,我可以改變。

羅馬書 8 章 1 節說:「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里的就不定罪了。」這句經文改變了我的生命。如果我真的相信耶穌已經為我的罪付上了代價,我就不能夠再繼續在腦海中懲罰自己了。

當抑鬱症裹挾著要讓我陷入消極的漩渦時,耶穌卻以寬恕打破了消極的惡性循環,讓我有自由再次感受上帝的愛,並與他人分享這種愛。

上帝也通過認識和關心我的人向我展現了祂的愛。父母無私的愛和陪伴以及醫生的智慧都對我的康復尤為重要。儘管我的朋友們並不總是知道該做什麼或說什麼,但他們仍然在我身邊,以各種方式支持著我。

祂永遠不會離開我

與大家對被診斷患有精神疾病的人的誤解(認為他們虛弱或不穩定)相反,我的日常生活很正常,因為躁鬱症不會一直出現擾亂我的生活。去年一年,我都沒有躁狂發作,而前一年只有一次。我目前每三到六個月會去看一次精神科醫生,並且正在減少我的藥物治療。

靠著上帝的恩典,我能夠以優異的成績從大學畢業,帶領兩個學生小組,參加競技運動,並在高壓力的公司工作。即便如此,這些成就並不能定義我。

當上帝使用雙相情感障礙來提醒我在基督里我是誰時,我開始意識到比我的健康更重要的是我對上帝的信心。

當我的恐懼淹沒我時,我會試著通過壓抑焦慮的想法和瘋狂地計劃以確保自己的安全。我對雙相障礙的恐懼源於不知道隧道盡頭的光何時會出現,或者在我到達之前會發生什麼。

但是當我能夠用上帝所說的話來對抗內心的聲音時,我能應對得更好。當我晚上睡不著時,我向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的那位祈禱(詩篇 23篇2節);當我擔心沒有人照顧時,我記得上帝會供應我所需的一切,即使祂給的可能不是我所期望的(腓立比書 4章19節);當我感到抑鬱並且對我仍然會抑鬱發作感到沮喪時,我記得上帝讓萬事互相效力,為叫愛祂的人得益處(羅馬書 8章28節)。

每次我的躁鬱症發作時,我都會做錯事。但我知道上帝的恩典會遮蓋著一切的錯誤。我只能放手,相信如果上帝的旨意是讓我再經歷一次躁鬱發作,我的天父也永遠不會離開我。我相信祂會在這個過程中緊緊抓住我,並帶我戰勝這一切。

 

*此文章由雅米事工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自「雅米——聽見年輕基督徒的聲音!www.ya-mi.org」